湘西的夜,黑得像泼翻了的墨。
罗盘上的血线在洞口前疯狂旋转,最终死死定格在前方那块爬满青苔的石壁上。那里原本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此刻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到了。”燕九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护在苏清身侧。
陈瞎子站在最后,手里拄着那根听雷用的竹杖,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地方……邪性。风进不去,气出不来,是个‘死葫芦’。”
燕九没有犹豫,挥刀斩开藤蔓。
随着藤蔓落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一股陈腐了百年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但这香气里夹杂着腐烂的尸臭,闻之令人作呕。
“小心脚下。”陈瞎子低喝一声,“听这回声,里面是个大厅,而且……很空。”
三人鱼贯而入。
燕九划亮了一根冷烟火,幽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苏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了嘴巴。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但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喜堂。洞顶倒挂着无数红色的绸缎,垂落下来像是一片血海。而在溶洞的四周岩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嵌着一个个凹槽。
每个凹槽里,都站着一个“人”。
那是几十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女人。她们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恭敬而僵硬,仿佛正在等待吉时出嫁的新娘。
“是活尸。”燕九声音冰冷,“别碰她们。”
“不对劲。”陈瞎子突然停下脚步,竹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这些‘新娘’……身上有洋油味。”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岩壁上的那些“新娘”竟然齐齐抬起了头。
她们没有脸。
原本该是五官的地方,被一层厚厚的白粉覆盖,只用朱砂画出了鲜红的嘴唇和细长的眉毛。那笑容僵硬而诡异,在冷烟火的蓝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咯咯咯……”
一阵细碎的笑声在溶洞内回荡。
“结阵!”燕九大吼一声,一把将苏清拉到身后。
只见那些红衣女尸动作整齐划一,竟从岩壁中走了出来。她们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瞬间将三人围在中间。红绸飞舞,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是‘人皮嫁衣阵’!”陈瞎子脸色大变,“燕九,攻她们下盘!这些不是活人,是被人剥了皮套在架子上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