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彤远远地看着,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孙廷萧身边的这些女人们,真是没有一位不美的。
赫连的天真烂漫,郡主的骄傲清冷,而眼前这位苏院判,则是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后的、从容优雅的成熟之美。
她最近,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对这位苏院判有了一些零星的了解。
她知道,这位苏院判在近几年里,甚得杨皇后的信赖与喜爱,在宫中地位非凡。
她也知道,苏院判曾经治疗过身负重伤的孙廷萧。
但具体是何时何地,又是何等凶险的伤势,她却一概不知。而这种事情,她又不好意思去问孙廷萧本人。
收起纷乱的思绪,鹿清彤整了整衣冠,迎上前去。
“下官骁骑军主簿鹿清彤,奉将军之命,恭迎苏院判及各位太医。”她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
苏念晚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比传闻中更加清丽出尘的女状元身上。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智慧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便化作了温和而得体的微笑。
“原来是状元娘子,鹿主簿,”她微微颔首,声音柔和动听,“有劳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是初见,却仿佛已是相识多年的故人。
鹿清彤引着苏念晚一行人,向营中走去。与她并肩而行时,鹿清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成熟美人的脸。
苏院判的嘴唇好红,是一种极为娇艳的、熟透了的樱桃色泽,却又丝毫不显俗气,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顾盼生辉。
鹿清彤想,这想必是用了某种市面上绝无仅有的、宫中秘制的胭脂唇彩。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药香与脂粉的独特气息。
与她走在一起,体质稍显瘦弱、在寒风中有些怕冷的鹿清彤,都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温暖而安定的气场包围了。
“将军此时还在校场检阅军士,可能还需等待片刻。”鹿清彤将苏念晚让进了专门为她们准备的、干净整洁的军医营帐中,歉意地说道,“还请苏院判在此稍作歇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随行的士兵端茶送水,奉上烧得正旺的炭盆。
做完这一切,她正准备躬身告退,却因为帐内温暖的空气与帐外寒风的交替,喉咙一痒,下意识地便低头咳嗽了几声。
她刚想掩饰着告辞离去,身后,却传来了苏念晚那温和动听的声音。
“鹿主簿,且慢。”
鹿清彤回过头,只见苏念晚正用一种关切的、带着职业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看你面色不佳,咳嗽也有些时日了吧。”苏念晚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微笑着说道,“既然遇上了,便是我与状元娘子的缘分。来,坐下,我为你诊下脉。”
面对太医院判的主动问诊,鹿清彤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依言坐下,将手腕递了过去。
苏念晚的手指纤长而温暖,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
她闭上眼,凝神片刻,又仔细观察了鹿清彤的面色与舌苔,问了几个关于日常起居与饮食的问题。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苏念晚便已了然于心。
“鹿主簿这身子骨,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苏念晚收回手,温和地说道,“想来在江南水乡时尚还好,可这长安天干地燥,一入冬,寒气入体,便免不了要咳嗽。”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张药方。
“按方抓药,吃上几剂,咳嗽便能缓解。不过,药石终究只是外力,最重要的,还是日常的饮食调和,好好滋养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