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君侧?!”
“圣人的君侧啊!”
仇士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往后倒去。
左右亲随早有经验,两个抬胳膊,一个托后脑,另一个熟门熟路地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药瓶,拔开塞子就往他鼻子底下怼。
仇士良猛吸一口,辣得眼泪鼻涕齐飞,硬是从昏厥边缘被熏了回来。他刚缓过半口气,嘴里还含着一句“完了,全完了”,第三拨人又到了。
这回来的是个满头大汗的校尉,跑得头盔都歪了,一进帐便噗通跪倒,慌得舌头都打结:
“中、中、中官!外头都在传,说……说杨玄感挑唆太子殿下举兵,孙廷萧孙将军……孙将军也从了!”
仇士良先是没听明白,眨了眨眼:“谁从了?”
“孙廷萧!”
“谁?!”
“孙廷萧孙开府!”
这一下,仇士良那张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半个拳头,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泥菩萨。
过了好几息,他才把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去,颤声问身边人:“咱家……咱家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小黄门哭丧着脸:“您没听错,奴婢也听见了。”
仇士良两眼一翻,当场又昏了过去。
这一回,众人掐人中的掐人中,拍后背的拍后背,还有一个急得把凉茶都泼他脸上了。
仇士良被冰得一激灵,猛地醒转过来,浑身一哆嗦,刚睁眼就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那人的袖子,声音尖得像只被吊起来的鸡:
“孙廷萧怎么会附逆?!他疯了吗?!他昨日不是才成婚吗?!哪有新任驸马,第二天就造反的?!”
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答得上来。
然而最离谱的还在后头。
第四道消息来得尤其快,简直像是长了翅膀。
传报的小吏一脸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我也不知道真假但反正外头都这么说”的惊惶,一进来便压低声音道:
“中官,城里还在疯传……说孙廷萧附逆之后,还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索要开府长史、女状元鹿清彤为妾室!”
仇士良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刹那间精彩得难以形容,先是白,后是青,接着发紫,最后又转回一种见了鬼似的蜡黄。
他张了张嘴,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他……他不是刚娶了公主吗?!”
那小吏小声道:“所以外头都说……孙贼色胆包天,连状元娘子也不放过……”
不一时,第五道消息又来了。
“中官!又有传闻说,鹿长史冰清玉洁,宁死不屈,已经在城中与孙贼拔剑相向,生死不明!”
仇士良听到这里,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世界终于彻底疯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努力理解的茫然神情。
他扶着案几,艰难地站着,嘴巴张得越来越大,仿佛下巴随时会“咔吧”一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