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板各自重达数十吨,但当唐镇走到门前时,它们无声地自动滑开了,白玉门板在石槽里滑动时发出的声响极轻极绵,像是某种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在梦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门后是一条极深极长的中殿长廊,长廊两侧立着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玉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悬浮着一团圣火。
长廊尽头是一片极宽阔的圆形神殿大厅,大厅的穹顶极高极远,穹顶上用金粉画着整片星域的星图,星图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放射光芒的金色门径图腾。
缇宝就在大厅正中央等着他们。
她站在神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白玉祭坛前面,祭坛上燃烧着一团比周围所有圣火都更大更亮的金色火焰。
缇宝的身高只到唐镇腰带位置,红色中短发在圣火的照耀下泛着极亮的光泽,发尾微微打着卷,像一团正在跳跃的小型火焰。
那件米白浅棕配色的童话风连衣裙裙摆刚好垂到膝盖上方,泡泡袖的袖口镶着一圈极细的蕾丝花边,裙摆边缘也有同款花边。
深色圆头短靴踩在白玉地面上,白色短袜在靴口位置露出极细的一圈棉质袜边。
她看到唐镇跨进神殿大厅的瞬间,整张圆脸上那双酒红色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她开始往唐镇的方向跑——不是那种矜持的、圣女该有的缓步慢行,而是蹦蹦跳跳的、完全不顾裙摆在膝盖上方来回翻飞的小跑。
圆头短靴在白玉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清脆的哒哒声,泡泡袖在她奔跑时灌满了风,鼓成两个小小的灯笼形。
“唐镇哥哥——!”缇宝一头撞进唐镇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的冲击力在她那个体型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但撞在唐镇身上仍然只让他微微晃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唐镇衣襟里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神血气息。
然后她抬起头,酒红色的大眼睛近距离盯着唐镇,瞳孔里映着圣火的金色光斑。
“你身上有其他世界的气息。至少三个——不对,是四个。鳞渊境的龙涎香、丹鼎司的药草味、曜青的尘土、还有一个——很冷的地方,有冰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是废弃空间站?那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缇宝松开唐镇的腰,绕着他走了一圈,极其认真地检查他的后背和手臂。
她的手指极轻极快地在他背后拍了一遍,像是在做某种只有她会的速成检查仪式,确认完毕后才长舒一口气。
穹在她身后蹲下来,伸出手掌。
缇宝转过身,也认真地和他击了个掌。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然后她歪头看着穹,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
“穹哥哥。你身上也有四个世界的气息,但多了一种——糖。很甜很甜的糖。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唐镇哥哥在打架的时候你在吃零食对不对?上次在曜青你也是这样——素裳和唐镇在训练场上打得满地滚,你蹲在旁边吃压缩饼干。”
“那叫补充能量。摄影师也需要能量。”穹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掏出那盒绿茶晃了晃,“而且我这回带了好茶。泡出来叶片是整的,不是茶包那种碎末。”
“好!”缇宝踮起脚尖拍了拍手,泡泡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弹跳。
她转向唐镇,重新拉住他的手,那只手极软极暖,五根手指只能勉强握住他三根手指。
“今天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神殿的祈福需要神血之人的参与——我算了好久,翻了好多好多古卷,才确定唐镇哥哥是符合条件的神血之人。古卷上对神血之人的定义特别模糊——‘流淌着黄金裔血脉的异乡客’。你虽然不是在翁法罗斯出生的,但你身上有其他世界的气息,那些气息里含有足够浓度的生命力,可以被门径火种辨识。”缇宝说这话时极其认真,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酒红色的眼睛映着圣火的金光,瞳孔里的光芒极稳极深。
然后她松开唐镇的手,指向祭坛上方。
“而且,今天的祈福仪式是风堇姐姐主持的。她比我厉害多了——我只是圣女,她是天使。”
风堇从穹顶正中央的金色门径图腾下方缓缓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