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小说

第二章 1958年810月（第1页）

为了安全起见，发财找生产队长协商，给玉兰换了一头性情温和的老牛。玉兰接过这头老水牛后，发现它经常用角尖和蹄子在身上乱挠，有时还把脖子和屁股往树上蹭。玉兰知道它身上肯定有虱子。

她仔细看了看，原来它的背部、脖子、屁股和大腿上，虱子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难怪它痒得难受。她回家做了个小竹签，拿牛皮纸做成漏斗状，将老牛身上的虱子用竹签刮落到纸漏斗里，然后用草和腐朽树叶烧死。几天下来，老牛身上的虱子被玉兰清除得差不多了，老牛也平静了许多。

牛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也会回报你。自打这以后，老牛每次见到玉兰这个小主人，就会抬起头来“哞”地叫一声。玉兰觉得这是老牛跟她打招呼，便上前摸摸它的头。

老牛已经很瘦了，一根根肋骨都能看得清楚。脊背上的脊骨明显凸出来，皮肤的皱纹很深。特别是脖子上固定牛轭的地方，那僵硬的老茧，是它一辈子勤勤恳恳为人类辛勤耕耘的见证。

如今它老了，有点干不动了，但它不服老，仍然在田间拼命耕耘。玉兰经常早早就到田间等着老牛，希望犁田的人能早点收工。但有一次，其他犁田的人都收工了，唯独她的老牛还在干活。她跟犁田的人嚷嚷起来，犁田的人跟她解释：还剩一点，一会儿就完。

她见老牛累得口吐白沫，鼻子上的汗直往下流，便去拔了些青草，递到牛嘴边。老牛哼了一声，两个鼻孔喷出一股热气。她知道老牛生气了，好像在说：走开，别打扰我干活。她见老牛又低着头，伸直脖子，使劲往前顶，它要把这块田全部犁完再休息。

收工后，玉兰觉得老牛太累了，不忍心骑它，只是拉着牛绳，把它牵到水沟旁，让它喝了些水，又给它洗了洗头。然后把它牵到一个水塘，让它泡在水里休息。

老牛泡在水中，闭着眼睛，甩着尾巴，扇着耳朵驱赶蚊蝇，悠闲地磨着牙，好像在对它的小主人说：“你看我多舒服呀！”

老牛泡好澡，玉兰牵着它来到西山脚下。她把牛绳盘在牛角上，让它自由自在地吃草。自己躺在草地上，仰望湛蓝的天空，凝视着盘旋的小鸟，不由自主地哼起了电影《护士日记》的插曲《小燕子》。

老牛围着她，偶尔舔一下她的脚背，或轻轻蹭一下她的小腿，就像一个老顽童，与她嬉戏一番。

玉兰一高兴，立即站起来，在老牛跟前唱起了她最喜欢的少儿电影《祖国的花朵》的插曲——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

她边唱边舞，老牛抬起头，瞪大眼睛，默默注视着她。突然，它“哞、哞”地叫了两声，头也开始摇起来，两个角也跟着摆动。

玉兰不但歌唱得好，嗓子也很响亮。几个小伙伴也跑过来，跟她一起唱、一起跳。老牛的四条腿也开始微微抖动，有时还抬起蹄子，就像一个老顽童，跟小朋友们一起舞起来。玉兰很快就和这头老牛成了好朋友，称它为“老顽童”。

有一天，正在放牛的玉兰看见有涛背着书包来上学，便主动上前打招呼：“有涛哥，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你已经谢过了，不用再谢了。”

“要不是你，我就没命了。”

“以后不要跟牛较劲，必要时你可以松开牛绳。”

玉兰听了点了点头，老牛听了也“哞”了一声，好像在说：你放心吧。

玉兰回到家，见母亲拿着芭蕉扇朝外走：“妈，你去哪？”

“我去开会。”

王家峪生产队在西晒场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大队书记杨少文到会做动员：“社员同志们……现在有许多公社都在‘放卫星’，我们公社也不甘落后，要求我们迅速行动起来。为响应上级号召，大队党支部决定，在你们生产队放一颗大卫星，就是要培育亩产超三万斤的水稻‘卫星田’……”

发财听到这儿，随即站起来问：“杨书记，你见过亩产超千斤的水稻吗？”

“现在是人民公社了，我们必须打破旧思想旧观念的束缚，充分发挥人民公社的优越性，牢固树立‘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思想，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奇迹。这项任务很艰巨，由我亲自挂帅指挥，大家有信心吗？”

“有！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王红兵右臂高高举起，向书记表决心，好像他是队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