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老乡格外亲。姐,晚上我能不能在您这儿借住一宿?”
“没问题,天冷了,我给你多备些稻草。”
彩云深深体会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逃荒的不易,觉得能为这样的女人做点事,心里很高兴。
一番闲聊后,彩云知道这个女人叫刘云凤,今年二十九岁,大女儿九岁,叫张小梅,小女儿才三岁。因爱人突然病逝,公婆软硬兼施要她和患有精神病的大伯子圆房,她坚决不同意,被迫带着孩子外逃。
刘云凤在彩云家住了两天,提出要走。彩云极力挽留,并找到庆英:“他二婶,刘云凤的小女儿挺可爱,你愿不愿意抱养?”
“她同意吗?”
“她现在无家可归。你要是想抱养,先想办法留住她,然后再说。”
“怎么留住她?”
“你把我那间房门打开,让她们住进去,应该就能留住她。”
庆英把脸一沉,瞪了她一眼:“什么叫你那间房?那是我的房子。”
“先不说这个,你让不让她们住?”
“你让她来找我。”
刘云凤搬进去后,彩云和庆英分别给她提供了一些脸盆等用品,她在这里临时安了家,每天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乞讨,早出晚归。
玉军感冒发烧刚有好转,又被三大头等几个孩子从后背塞进去几根大冰锥,他们还捂住玉军的嘴不让他喊,直到冰锥快融化了才放手。彩云看见玉军的后背有好几处被冰锥划伤的血痕,脑门发热,后背冰凉,全身发抖。
彩云忍无可忍,找到王红兵:“你能不能管管你们家三大头?太不像话了。”
“又怎么了?”王红兵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前几天,他带着几个孩子把玉军埋在雪堆里冻感冒了,这次又把冰锥塞到他后背,还捂住他的嘴不让喊。你去看看我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孩子们闹着玩,没那么娇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得轻巧。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饶不了你们!”彩云说完转身走了。
“你个小寡妇,神气什么?你家歪头欺负我孙子你怎么不说啊?”王红兵母亲追出门来,指着彩云跺着脚嘟哝了一句。
两天后,玉军的病不但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他一个劲儿喊头疼,满脸烧得通红,身子不停抽动。彩云害怕了,找来发福商量。
“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扛不住了?”彩云忧心忡忡地问发福。
“不行!赶紧送医院。”发福觉得孩子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再耽误,立即背起玉军,和彩云一起往公社卫生院赶。
到卫生院抽血化验后,确诊为脑膜炎。经过打针、输液等治疗,体温从41。5c降到38。3c,其他症状也见好转。
彩云把玉军前几天被堆雪人、后背被塞进冰锥的情况都告诉了医生,问他的病与这些有没有关系。医生说可能有点关系,但不是主要原因。
医生嘱咐继续输液一周,并开了些药。医药费发福全给付了。彩云想让王红兵付医疗费,结果被他母亲臭骂了一顿,给轰了出来。
刘云凤每天回来都要过来看看玉军,问长问短,帮彩云干些家务活。有一次还把要到的两块肥肉带回来留给玉军吃。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彩云发现刘云凤为人实在,勤快能干,脾气性格也好,心中暗喜。
彩云每天背着玉军去公社卫生院输液,玉军的病情逐渐好转。一周后,玉军终于痊愈了。
大头榔子被彩云训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去找彩云,有时从门前过也不进去。彩云觉得他可能生气了,心里感到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