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小说

第九章 1959年811月（第2页）

说着，玉兰冲过去就要抢那把杀牛刀。王红兵立即上前把她抱走。

这时那头老牛又“哞”地大吼一声。玉兰回头看去，只见老牛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两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它再也没机会下地耕耘了，就要和自己的小主人永别了。

玉兰见了，冲着人群大吼：“你们要杀就杀了我吧，不要杀它！”

玉兰被王红兵抱着，一边哭一边喊，离开了她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好伙伴。

彩云听见玉兰的哭喊声，从食堂跑了过来。?她拿了一件旧衣服，把老牛的眼睛蒙住。老牛平静了许多，最终流尽了血，被肢解成一块一块的牛肉，送进了食堂。

彩云回来，见玉兰还在流泪，便安慰她：“牛这一辈子，活着就知道干活，死了免不了挨这一刀，这就是它的命。但它的灵魂最终会升天，它会默默地祈祷人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它是一个老顽童，我会想它的。”

“牛的一生，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无论是犁田还是耙地，总是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为人类辛勤耕耘一辈子。这就是牛的品质，我们应该学习这种品质。”

玉兰站在门外，仰望着天空，一轮明月悬挂在那里。她仿佛看到了那头老牛——她心爱的老顽童就在月亮里面，正低着头，静静地吃着青草。她对老牛说：“想我的时候就回来，我们一起唱歌跳舞！”

看到这儿，玉兰的心一下子释然了。

为了寻找吃的，人人都在想办法。玉强每次上学都带着弹弓，可就是见不着麻雀的踪影。他骂麻雀等小鸟都是嫌贫爱富的家伙，一没吃的全都跑了。

发财背上渔网到处去撒网，结果大多是空手而归——水塘里的鱼虾早已被人打光了。他想到水塘里应该有熟透后落入水中的菱角。他找了几根绳子连接在一起，绳子上系了些石子，两端分别固定在木棍上，和玉强一起不顾寒冷，跳到水塘里拉菱角。忙了半天也没有收获，只好放弃。

他和彩云拿起锄头到地里去刨食，看有没有秋收时遗留在地里的山芋和花生。忙了大半天，毫无收获。两人不甘心，第二天又去刨，结果真的刨到一大一小两个山芋。两人兴奋不已，彩云怕被人发现，悄悄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带回家。

夜里，彩云把藏在后院草垛里的小铁锅拿回来。她没敢点灯，摸黑把山芋切成片放在锅里煮。没一会儿，突然听见有人砸门。王红兵拿着手电筒从窗户对着室内来回乱照，最终手电光落在了正冒着热气的锅台上。

这时王红兵怒吼起来：“陈发财，你胆大包天，竟敢私自起伙，目无王法！把门打开！”

彩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着了——她没想到，深更半夜的，王红兵还盯着他们家的烟囱。

她连忙给王红兵解释：“王队长，我们白天在地里刨到两个山芋，怕给您添麻烦，赶在夜里给孩子们煮点汤喝。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少废话！你这是破坏公共大食堂，破坏人民公社！再不开门，我就不客气了。”

“我开，我开，马上就开。”彩云连忙把门打开。王红兵带着几个人闯进来。

王红兵指着锅里的山芋问：“老实交代，这山芋哪来的？”

“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是我们白天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胡说，给我搜！”

搜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他们又把床上的被子掀开，让发财和几个孩子都下来，把整个床又翻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找到粮食。

“王队长，除了锅里这两个山芋，真的一点粮食都没了。”彩云一个劲儿地跟王红兵说好话。

王红兵还是不甘心。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左瞧右看，发现西厢房的西北角上方墙角处挂着一捆熏蚊子的艾蒿。他上去扒开艾蒿，看见挂在墙角处的一个葫芦头。取下后见里面装有一点面粉，已经生了虫子，一嘟噜一嘟噜地结成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