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躲在窗下偷听。老师上课时,他把大地当纸,用小木棍当笔,开始了特殊的学生生活。
老师讲语文课时,他只能听到读音,不知道如何写,只好不时猫着腰抬起头窥视。
有一次,玉军正聚精会神地在窗下练习生字的写法,突然“哎哟”一声摸着脑袋站了起来,看见讲课的老师站在面前,手拿一根小木棍又朝他头上打了两下,然后揪着耳朵把他带到教室里:“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老来捣乱?”
“老师,他是玉强的弟弟,叫玉军。”班里的“三大头”向老师报告。
“我没捣乱,我在听课。”玉军替自己辩解。
“曹老师,这是张彩云的小儿子,家里穷没钱上学,他想听你就让他在窗外听听吧。”杨老师看见后过来求情。
“没钱上学的孩子多了,都跑来听课还不乱了套了?”
“你说得太夸张了,这么多年他是头一个,特殊情况关照一下吧。”
“那可不行,影响我讲课的思路。”
杨老师拉着玉军往外走:“你偷着来听课,你妈知道吗?”
玉军道:“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好好放牛,跑来听课?”
“我觉得学习很有意思。学会一个字、一道算术题,我就特别高兴,特别开心!”
杨老师想了想,说:“以后你可以到教室北面窗下听课,那边没有门。要是被曹老师发现了,他过去时你能看见,提前跑掉就行了。”
玉军点了点头。
一天下午,彩云发现王红兵在队部和村里的墙上写了好多标语。看着这些标语,她觉得可能跟“四清”运动有关。
她想起去年初,大队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学习了“四清”运动的有关文件。她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具体内容,因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最关心的是如何搞好生产,尽快解决吃饭穿衣问题。
“四清”运动已经提了两年多,别的县早就全面铺开了,这里一直没有动静。彩云本以为这阵风就要过去了,可王红兵的这个举动让她意识到,这里的“四清”运动可能就要开始了。
彩云找到发福,觉得原来在祖坟旁挖的那个藏粮地窖很危险,万一被查出来问题就大了。于是两人利用几个夜晚悄悄地将地窖填埋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几天,县里的“四清”工作组先遣人员来到王家峪。大队几位领导早早来到队部,王红兵更是忙前忙后,带着工作组的同志到各家各户走访,帮助他们了解情况。
一周后又来了二十多人。王红兵带着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来到彩云家,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彩云在吗?”
“在,有事吗?”彩云应声出来。
“这是县委‘四清’工作组的副组长李志彤同志,要住在你们家。”王红兵介绍道。
“你好,打扰你了。”李志彤向彩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