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有人问:“这是全公社统一布置的吗?”
“全大队有几个生产队改了?”
“请大家安静。”王红兵听见还有人嘀咕,便故意提高嗓门,“我们现在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争取主动。这既是保护队领导,也是为了保护在座的每个人。同时,大家也可以把有限的肥料和资金用到自留地上,因为自留地不会变。请大家予以理解和配合。”
会场刚平静一会儿,又有人窃窃私语:“说得好听,我看他就是怕丢了乌纱帽。”
“胳膊拧不过大腿,真要政策变了,谁也没办法。”
“他刚从市里回来,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
“红兵说得有点道理。”
“是啊,他是党员,又爱学习,对政策可能吃得更透。”
散会后,王红兵如释重负。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社员们收回了责任田。
责任田刚让彩云的生活有了一点起色,如今又被收回,她不得不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种种难处,最要紧的还是劳力问题。
彩云回到家,跟女儿说:“玉兰,责任田被全部收回,又开始集体上工记工分了。”
“那我们栽的秧怎么办?”
“全部归生产队了。”
“我们自留地种的花生呢?”
“自留地不变,还是我们的。”
“没有责任田了,我怎么办?”
“你和我们一起去上工怎么样?”
玉兰很爽快地说:“行啊,不知道我一天能挣多少工分?”
“年底评工分时才知道。”
“挣工分以后,就应该给我做新衣服了吧?”
彩云沉思了片刻,望着玉兰说:“等年底把你喂的那两头猪卖了,就给你做新衣服。”
玉兰兴奋地喊起来:“太好了,明年过年我可以穿上新衣服了,也不用担心涛哥去卖血了!”
“涛哥?哪个涛哥?”
“就是有涛哥。”
“他要卖血?卖血干什么?”
“他说明年过年,我要是还没有新衣服穿,他就去卖血,给我做件新衣服。”
“你同意了?”
“没有。我跟他说了,他要是卖血给我做衣服,我把它烧了也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