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听了低下头,抽泣了许久没说话。刘姐过来拉着彩云的手说:“妹子,你是不是舍不得?”
彩云哽咽着说:“孩子他爸走时,就留下了一句话,要我亲手把孩子抚养大。我答应了他。”
“妹子,我理解,别难过了。”刘姐用手拍了拍彩云的后背,安慰她。
“我知道,您和大哥都是好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可这事我真的做不到。”
“好了,不说这个。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准备一早就走。”
彩云刚睡下,刘姐又过来找她:“妹子,我们也快断粮了。匀一点给你带回去应急用,实在过不下去的话,再回来。”
“刘姐,这个我不能要。这是救命的东西,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我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你就别推辞了。这是我给玉军做的一双虎头鞋,你试试合不合适?”
“你这么做,让我心里很难受。”
“不说这个了,给孩子试试吧。”
刘姐给玉军穿上,很满意,对彩云说:“稍微大了一点,正好可以多穿些日子。”然后,又抱住玉军,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彩云道:“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全,我就收下了。”
刘姐走后,彩云看了看她留下的小布袋,发现里面大约有二斤山芋干和一斤多碎米。她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第二天清晨,当她踏上回家之路时,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知道公社要求各生产队严格禁止人员外流,而且广播里也说过,对外流人员要严肃处理。她担心王红兵借机报复。
两天后,彩云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家。到家没多久,王红兵就气冲冲地跑过来:“张彩云,你胆大包天,竟敢外流逃荒,一逃就是二十多天。大队杨书记都跟我发火了,让我严肃处理,你说怎么办吧?”
“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还有以后?别做梦了。这次你恐怕只能到阴间和发财团聚去了。”
“王队长,我知道你心善,你不会忍心看着几个孩子这么小就没有了父母。”
“是啊,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善。但这次不行,杨书记发话了,必须严肃处理。”
“杨书记最欣赏您了,只要您出面求情,他肯定给您面子。”
“这倒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这次我就豁出去找杨书记给你求情,看能不能饶了你。下次再敢外流,就别怪我无情了。”
“谢谢王队长的宽宏大量,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前几天就有两个带头外流逃荒的人,被关在西山燕子洞里,不给吃的,不给喝的,活活饿死了。所以你给我记住——我要是能替你求下这个情,你这条命就是我给的,往后可得好好谢我!”
“我会的。”
食堂的饭跟走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到食堂打饭的人,手里大都拄着木棍,走起路来步履蹒跚。只有王红兵家的人和在西晒场看管粮食的几个人,身体还是那么好。
彩云离开食堂后,王红兵的大嫂去食堂接替了她。她每天晚上用杨书记批的粮食给大队干部、王红兵以及几个看管粮食的人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