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起来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发虽然白了但精神很好。
"我姓陈,住仓库后面那个小房间。"他笑眯眯地说,"你是新来的夜班吧?年轻人,怎么这么早醒了?"
林夜张了张嘴。他住的那个出租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邻居。
"你……一直住这?"
"住了好些年喽。"老陈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我跟白班那小伙子说过了的,不打扰你上班,你上你的夜班,我睡我的觉。"
他拉了把折叠椅坐下了,端着茶缸开始唠叨:"我跟你说啊,当年我上夜班的时候,哪有这些好东西——"
林夜听着他唠叨,脑子里在想别的事。这个老头住仓库。他知道一些事但不说。
"那个……老陈。你知道这个夜班具体是干什么的吗?"
老陈喝了一口茶,看了林夜一眼——那个眼神跟刚才的唠叨完全不一样。很安静,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知道一点。"
然后话锋一转:"年轻人,第一天总是最难的。后面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
老陈没回答。他端着茶缸站起来,往仓库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你看到了吧?退货区的东西。"
林夜点头。
"别怕。"老陈说,"怕也没用。"
他进了仓库,门在身后关上。
林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然后把视线移向仓库角落那扇上锁的铁门——被一排货架挡着大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锈迹斑斑。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锁。
锁是凉的。但门——门是热的。隔着铁皮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度,像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温度。
林夜收回手。
他不打算碰那扇门。至少现在不碰。
——
凌晨三点。
门铃响了。
叮咚——
林夜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双马尾,穿着校服——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书包挎在肩上,扁扁的,看着不像装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