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
他翻开了日志。不是翻到中间。翻到最后一篇。潦草的字迹。
"他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回前面。翻到第一页。
"夜班日志。1998年12月1日。值班人:林守夜。"
工整。横平竖直。二十四岁的人写的。
他把日志合上了。
冷柜嗡嗡响。
凌晨三点。便利店。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他有老陈。有苏念。有三枚硬币。有一张照片。有一本日志。
还有一扇门。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冷柜。日光灯。空货架。一张照片。三枚硬币。一本日志。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拼成一张地图。地图的终点在退货区深处。在那扇门后面。他父亲的值班日志最后一行写的——“他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
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父亲听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一本日志,在仓库的铁皮柜底下蒙了二十六年的灰。他在那层灰里看到了父亲最后的字迹。潦草。急。像在赶时间。
他坐在柜台后面。没有走。没有开那扇门。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苏念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如果我哪天说要开门。拦我。”
发送。
苏念的回复很快。两个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