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冷柜嗡嗡响。日光灯嗡嗡响。两种嗡嗡叠在一起。便利店里只有两种声音。
苏念翻着书。手指摩挲着书脊。磨白了的封面在她指腹下面。
"共情不是天生的。"
声音不大。她在看书。没抬头。
"是被伤过之后才有的。"
翻了一页。
"伤够了,就知道别人哪里疼。"
她说完。没有看林夜。继续翻书。像刚才那几句话是念给书听的。
林夜没有问她被什么伤过。
他知道问了也不会说。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伤够了,就知道别人哪里疼。"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婚纱副本。想到了军大衣。想到了他在那碗面前面坐下来的时候。他当时不知道自己哪里疼。现在——
也许知道了一点。
天黑了。窗外的光从灰变黑。
苏念站起来。合书。书揣进连帽衫的大口袋里。鼓了一块。她拉了拉帽子。
"方岩让你休整三天。三天后有个c级来。恢复训练。"
林夜靠在柜台后面。他的手指搭在台面上。锚点手环的裂纹在灯下闪了一下。
"我没说不干了。"
苏念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比平时多停了半秒。她的眼睛底下有青色。嘴角有一道很浅的疤——干血痕洗掉之后留的。她的瞳孔里映着便利店的白色日光灯。
然后她转身。卷帘门。弯腰钻出去。
高跟鞋没有。运动鞋踩在巷子里的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走了。
林夜坐在柜台后面。搪瓷碗还在水槽里。老陈洗完了。碗倒扣着。水滴从碗底滴下来。一滴。一滴。
冷柜嗡嗡响。
他把牛奶拆了。苏念留的那盒。插了吸管。喝了一口。常温的。不凉不热。
他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