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2日。d级。一双手套。幻觉型。收容方式:解构核心。执念来源:保暖。备注:扫码时手套动了一下。差点扔了。老陈在旁边笑。"
林夜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也差点扔过扫码枪。
他往后翻。d级。d级。c级。d级。密密麻麻。每天都有。有时候一天两件。平均一个月两三件。高强度。他三个月收了不到二十件。他父亲第一个月就收了十五件。
翻了几十页。到了1998年12月底。1999年1月初。
然后他看到了一行不一样的字。
不是收容记录。是夹在记录中间的。写在页边的空白处。字迹比正文小一号。像是怕被人看到。
"门后面的温度。今夜感知到。微弱。未测准。"
没有日期。夹在1998年12月底和1999年1月初之间。
林夜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门后面的温度。
他知道这个。他晋升青铜的那天晚上就感觉到了。门的温度。微弱的。持续的。从退货区深处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父亲也感知到了。1998年。比他早了二十八年。
他合上日志。抬起头。
便利店的冷柜嗡嗡响。日光灯嗡嗡响。凌晨一点。系统面板亮着——今晚没有异常商品。正常。
但林夜做了一件事。
他闭上眼。把感知集中到脚下。不是往退货区的方向——那是门的方向。他往正下方。脚底。地板下面。
感知穿过地板。穿过水泥层。穿过管道——水管、电线管。在管道下面。在地基下面。更深的地方。
他"碰到"了。
不是碰到。是感知到了边界。像把手伸进水里——水面以下温度变了。地面以下的感知也跟着变了。不是温度。是密度。空气的密度是薄的。但地下的某个深度——感知变得"稠"了。像穿过空气穿进了液体。
那个"稠"的东西在动。
很慢。比河流慢。比血液慢。但确实在流动。方向——从东北往西南。缓缓地。持续地。像一条暗河在地底流了不知道多少年。
林夜睁开眼。
他的手心出了汗。指腹按在台面上。台面是凉的。但他的手指是热的。
这不是异物。不是阴息。不是任何他学过的东西。这是更大的。更深的。在便利店地底。在城市地底。流动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灰色的。旧的。接缝处有裂纹。他每天踩在上面。三个月了。从来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他把日志放回抽屉。坐在柜台后面。凌晨两点。安静的夜班。没有客人。
但他第一次觉得——这间便利店是活的。
地底下有什么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下一章:方岩来便利店,正式通知林夜纳入编制。但带来了一条不安的消息——不夜药房的赵姐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