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来环球影业面试的,这几年我没见过几个。见过的那些,大多连第一轮都没挨过去。”
他把那张叠好的纸放回口袋里,偏过头去,“你的简历上写了什么。”
“能让自己站在这里?我好奇的是这个。”他的语气不急不缓。
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结果的事,旁边有人笑了一声,短促,很快被灰墙收走。
另一个声音跟上来:“可能是来碰运气吧。”又有人说:“运气也得带点东西才能碰。”
第四个声音说:“有些人以为自己长得好就能进环球影业。”
第五个声音低低地补了一句:“这儿又不缺好看的人。”严泊没有打断那些声音。
也没有接话,他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别处。
像是已经把这边的对话放下了,谢海站在队列靠左的位置。
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严泊和他之间来回移动了几趟。
像光线在明暗交界处反复折返,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指腹贴着帆布包带上那道干妈留下的褶痕,那口气被收在胸腔底部。
没有浮上来,窗外的风从幕墙之间穿过去,嗡鸣声低低的。
像什么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厚书,章工把册子合上搁回桌面。
然后走到那张深色长桌旁边,一一掀开覆盖在桌面上的磨砂黑布。
布面被揭起的瞬间,所有操作台上露出十九个散落的零件。
机身骨架被拆到了螺丝级别,光圈叶片薄片单独分出。
快门弹簧放在角落,旁边还有一架全机械测光表,外壳拆开。
指针和线圈暴露在空气中,没有标识,没有图纸,没有说明。
“第一轮,组装。”章工说,“各自就位,同时开始。”
“装好之后按下信号灯,计时停止。”棚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动了,工具碰撞的声响陆续响起来,左前方传来连续的金属咬合声。
节奏均匀,没有停顿——严泊的动作不急不躁,每一个步骤都不需要思考。
顺手就能找到下一个零件的接口,旁边有人停了下来。
手里攥着一枚找不到位置的齿轮,眉心拧着,在桌面上来回扫了几趟。
又放下了,还有人干脆没怎么动,站在操作台前面,看着那堆零件发呆。
谢海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从机身甲壳开始,逐一看过每一块零件的位置和朝向。
然后把它们按顺序嵌入,机身底盘卡槽朝左,镜头组的螺纹接口朝前。
测光表的线圈端子朝右下方,他没有回头检查,手指没有犹豫。
每一枚螺丝的旋紧程度在指尖留下准确的反馈,测光表的线圈被他重新装回外壳时。
指针在归零位置停住了,快门叶片归位,弹簧嵌入卡扣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