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跟他说了,他要是卖血给我做衣服,我把它烧了也不穿。”
“这就对了。他这么小,还在长身体,千万不能去卖血。”
彩云说到这里,想起了当年她也是这么大的时候,腿被疯狗咬破,大志趴在她腿上给她吸血的情景。她觉得童年时期的情感是最纯洁、最珍贵的,也是最值得留恋的。她想,玉兰能有这么一个大男孩如此喜欢她,也是一种幸福。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彩云接着问。
“就是过小年的时候,他来看演出,见我哥和玉军都穿上了新衣服,问我为什么不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哭了,后来他就哄我,跟我说的。”
“他可能是跟你开玩笑。”
“不!他是真的!”
“小孩子不让卖血,他想卖医院也不敢要。”
“那我就放心了!”
清早,王红兵吹响了久违的上工哨子:“上工了,都到村南锄玉米。”
锄玉米就是锄掉地里的杂草,松动土地,让玉米苗长得更好更快。玉兰初次上工,彩云怕她手头没准,干活时紧挨着她,叮嘱她尽量锄窄一点,跟上队伍,尤其不能把玉米苗锄掉。
玉兰虽然岁数小,但手脚麻利,干活利索,一般农活很快就能学会。到了第二天,彩云就比较放心了,不再跟着她。
八月初,公社接到县委通知,要求月底前全部收回责任田。王家峪大队由于王红兵的带头作用,责任田改正工作非常顺利,一周之内全部完成。公社在责任田改正工作总结大会上,还专门表扬了王红兵和大队杨书记。
一天早上,玉兰去喂猪,发现有一头猪躺在那里不动。她进去把它赶起来,可它还是不吃食。彩云过来看了看,摸了摸猪背,觉得很热,怀疑这头猪可能病了。她立即赶到杨家岗,请来了兽医张东平。他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周边集体和家养的牛、猪、羊一有病就找他来看。
这次他还带着儿子张有运一起来,想把技术传给儿子。
“张大哥,你看这猪是不是病了?”彩云问。
“是的,发高烧,问题不大。打一针,应该就没事了。”
“你这么好的技术,还不带个徒弟?”
“这不,他现在就是我的徒弟。”东平指着身边的儿子说。
有运有点不满意:“爸,我现在也能当兽医了,不要再提徒弟的事了。”
“原来你们是父子俩,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儿子多大了?”
“阿姨,我今年十五了。”有运笑着对彩云说。
“十五岁就能当兽医了?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你爸。”
有运一撇嘴:“都是我自个儿学的,他压根儿就没教过我什么。”
东平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彩云说:“听见了吧?就是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这是你闺女吧?”
彩云点点头,招呼身后的玉兰:“快喊大叔。”
玉兰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叔,您好!”
东平高兴地说:“好、好。看你女儿长得真漂亮,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