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几个醉鬼守卫的呼噜声在回荡。
他轻手轻脚地跨过那个牢头的身体,顺手摘走墙上挂着的没归属的刀,然后像只出了笼的猛虎,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那个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牢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赫连明婕也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正抱着双臂,看着田承嗣离去的方向,低声嘟囔了一句:“跑快点啊,别让好戏开场了你还没到位。”
那群看守的黄巾军简直比韩武预想的还要“没用”。
当暴乱的火光燃起,几个营房手持木棍、石块甚至只是赤手空拳的俘虏冲出营房时,那些守卫竟然连个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扔下兵器就跑,甚至还有人吓得屁滚尿流,边跑边喊:“反了!反了!快跑啊!”
这让韩武等人信心大增,觉得这帮泥腿子果然是不堪一击。
可当他们想要往城中心冲,去抢夺武库或者制造更大混乱时,却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口,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弓弩手。
那些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寒光,还没等他们靠近,就是一轮齐射。
“嗖嗖嗖——”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倒霉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别冲了!那是送死!”韩武大吼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官军这是真没防备吗?怎么不太对劲。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田承嗣气喘吁吁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与这帮“大部队”胜利会师。
“将军!您出来了!”众人见到主心骨,顿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田承嗣也没空废话,一看这架势,立马明白这城里早就布好了口袋阵,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别恋战!往西北!冲那个破墙!”田承嗣当机立断,带着众人调转方向,直奔那个传说中的“生门”。
到了西北角,那段曾经坍塌的城墙虽然已经被修补得七七八八,但好在有些施工用的木棚架子还没拆干净。
这帮亡命徒也是急了眼,一个个像猴子一样往上爬。
这一爬,那是真惨烈。有人脚滑摔下来,直接摔断了脖子;有人刚爬上墙头,就被后面鼓噪着追上来的黄巾军一阵乱箭射成了筛子。
田承嗣也不愧是宿将身体好,硬是带着最核心的韩武等二百来号人,翻过了那道生死墙,逃到了城外。
落地之后,他们连口气都不敢喘,撒开丫子就往东跑。
身后,邯郸故城里已经是锣鼓喧天,喊杀声震天响,那架势仿佛有千军万马要追出来。
“快跑!别回头!”田承嗣一边跑一边吼,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官军的铁骑给碾碎了。
这一夜,这二百来号人就像是一群受惊的野狗,在荒野上狂奔。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敢钻小树林、趟泥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窜。
又累又饿,加上惊恐未定,不少人跑着跑着就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远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一轮红日挣扎着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田承嗣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到,在晨曦的微光中,一座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那是广年城!
“到了……终于到了……”韩武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这地狱般的一夜,他们总算是熬过来了。广年城就在眼前,史思明就在那里,他们终于有救了!
眼看着广年城就在眼前,那可是他们拼了命才换来的生机。田承嗣原本以为,只要到了这里,那就是回家了,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