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仰面躺在新床垫上,天花板是淡蓝色的,光斑在上面轻轻晃着。
窗外树枝一摇,光影跟着一隐一现。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
床垫软硬刚好,身体陷进去一小截,后腰和肩膀都被托住了。
他眯起眼,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伸出手拉了拉被子,身体一歪,侧卧着蜷了起来。
梦里全是碎片的画面。
方向盘,白色裙摆,耳尖那一点洇开的红。
他动了动身子,翻了个方向,被子被拽得滑下去一截。
露出一片肩头和一小段后背。
睡衣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挂在肘弯。
布料松松地搭着,后背大半片露在空气里。
他侧躺着,一条腿搭在被面外面,膝盖微微曲着。
大腿和小腿之间压出一道浅褶。
门半敞着,走廊里的暖光从门缝斜进来一条。
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道淡黄色的线。
龙玉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杯子是白瓷的。
杯壁上的印花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走到门边时她停住了。
门半开着,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帘漏进来的天色和走廊光交汇成一片暗沉沉的蓝。
她的脚在门槛边停了一瞬。
身子微微侧过去,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位。
视线落在他身上,先看见他垂在床沿外的那条腿。
赤脚,脚踝骨节突出,脚趾松松地蜷着。
然后是他后背露出的那一大片光裸的皮肤。
肩胛骨的轮廓在暗处显得很清晰。
脊柱的凹陷顺着背脊一路收进被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