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看着,一边下意识地推着桌上的鼠标,鼠标在垫子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来回磨了两趟,没有点开任何一个东西。
她的上半身微微往后靠了一下,靠背的皮革发出一声低低的声响。
她坐在那里,腰背仍然挺直的,腰下的弧度却在座椅的皮面上轻轻往前送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无意识的,又收回去。
她垂下眼,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手指握着杯壁,指尖泛着白。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裤腰的位置,停了一拍。
她在椅子上又往前挪了挪,比刚才略微明显了一点,裙摆下的轮廓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是坐久了在调整姿势。
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拇指在木面上来回蹭了一下,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又从脸上滑回去。
她第三次调整坐姿的时候,动作幅度比前两次都大了一些,裙摆下缘在椅面上蹭出一道细褶。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颈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什么。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桌面上那沓文件上,手指按着纸页的边缘,按了又松开,松开又按上,来回反复了几次。
她的腰背始终挺得笔直,坐姿端端正正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呼吸比刚才稍微浅了一点点,胸膛在衬衫下微微起伏着。
"行了。"她说。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下班了,回去吃饭。"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步子没有停。
裙摆的边缘擦过他的裤腿,缎面的料子凉丝丝的。
她先走了出去,鞋跟在走廊的地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不紧不慢的。
车子穿过暮色中的街道回到锦澜苑。
大门两侧的罗汉松在黄昏的光里绿得发暗。
河面上映着对岸的路灯,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保姆已经摆好了饭桌,碗筷整整齐齐地码着,汤碗里冒着细细的白气。
龙玉霜先进了门,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没有马上夹菜。
目光落在桌布上绣的那几朵淡黄色的花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想什么心事。
谢海在她对面坐下,低头端起了碗。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