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和何洁并排走着。
沈雪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白衬衫在路灯下翻飞,像一只飞累了又落下来、落下来又飞起的白蝶。
何洁走在他右边,手插在短裤口袋里,指腹碰着手机壳的边沿,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冰店在公园东北角的巷口,门脸不大,原木色的门框,窗台上摆着两盆薄荷,叶子被空调吹出来的风搅得轻轻摆着。
沈雪推门进去,凉气迎面扑来,裹着奶香和煮过的糖水味,甜丝丝的。
店里只有三张桌子,一张坐了人,另两张空着。
沈雪选了靠窗那张,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活了。”
她盘腿坐着,牛仔裙的裙摆顺着腿根滑上去一截,露出一小片皮肤。
她低头扯了扯裙边,没扯下来多少,干脆放弃了,把两条腿蜷起来,脚踝搭在沙发边缘。
十根脚趾涂着亮橙色的甲油,在暖黄色的射灯下面亮晶晶的。
何洁在谢海旁边坐下来,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把冰美式搁在桌面上,手指沿着杯壁慢慢划了一圈。
桌面是原木色的,纹理细密,上面压着一层透明的树脂,摸着冰凉光滑。
沈雪翻着菜单,问:“你们喝什么?他家杨枝甘露真的绝了,我上周喝过一次,回来想了好几天。”
谢海说:“温水就行。”
沈雪啧了一声:“你就喝温水吧,养生大师。”
她转头看向何洁:“姐姐呢?”
何洁说:“冰美式。”
沈雪说:“好嘞。”
跟老板点完单,她往沙发里一靠,两条腿从蜷着的姿势慢慢放下来,踩在地板上。
她穿的那双白色凉鞋是平底的,鞋带是细细的编织绳,绕着脚踝缠了两圈,末端垂下来一小截,轻轻晃着。
她的脚踝很细,比她的手腕还细一圈,踝骨圆润,脚背上的皮肤在灯下透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点好的杨枝甘露和冰美式端上来了。
沈雪拆开吸管插进去,低头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唔——就是这个味。”
她含着一口杨枝甘露慢慢咽下去,喉头动了动,然后往后一靠,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两条腿在桌子底下来回晃荡着。
何洁的冰美式搁在桌面上,杯壁上的冷凝水慢慢淌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水印。
她低头喝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所以,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