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小说

第六十三章 进场拍戏（第1页）

环球影业大厦立在江城中轴线东段，玻璃幕墙泛着一层青灰光泽。

谢海从地铁口出来，走了不到一百步就看见那两棵榆树，树冠铺得大开，枝叶把台阶遮出大片阴凉。

他站在马路对面等绿灯，抬头看了一眼外墙转角。一颗半球形的摄像头嵌在铝板接缝里，玻璃面擦得锃亮，角度刚好兜住整个入口。

红灯一明一灭，节奏稳得像心跳监护仪。他喉咙发干。

何洁吃火锅时说的话又翻上来了。她夹着毛肚在红油里涮，说上头给无业男建了套人脸库，街上那些摄像头全接进去了。

说完就把毛肚塞进嘴里嚼，眼皮都没抬。谢海当时以为她在聊工作，现在站在环球影业门口，那些话像被红线穿起来的珠子一样从脑子里滚出来，颗颗分明。

他想起前阵子在论坛上刷到过一个帖子。说江洲省某个县搞过一轮无业男性集中安置，配过来的女人什么样子全靠抽签。

帖子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白墙灰地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缩在床边，边上一个身形壮硕的女人叉着腰站在门口，背影把门框塞得严严实实。

谢海当时划过去了没细看，现在站在斑马线这头，那张照片像压在最底下的石头一样翻上来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了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从舌尖往喉咙底下滑，涩意压下去一点，心跳没慢。绿灯亮了，他迈开步子穿过了马路。

旋转门自动转着，玻璃面上映出他侧身进去的轮廓。前台后面站着一个梳发髻的姑娘，鹅蛋脸，杏眼含着笑，见他进来便站起来。

"找谁？"

"六楼摄影组。"

"稍等，我帮你打个电话上去。"

她低头翻登记本，手指在一排名字中间划了一道，拿起座机按了两个键。谢海站在前台前面，两只鞋的鞋尖并拢着抵在瓷砖缝上。

余光扫到天花板角落，又一颗摄像头嵌在白色吊顶板里，角度正对着台面。红灯一下一下地闪，节奏和门口那颗一样。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幅画面：何洁坐在某间办公室的转椅上，嘴里叼着笔帽，面前一整面墙的屏幕几十个格子同时亮着，其中一格是他站在前台前面的侧脸。

她可能会拿食指在屏幕上点一下，把他的脸放大，然后咬一下笔帽，嘴里咕哝一句又换新衣服了。谢海把视线收回来，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立着，衬衫领子贴着皮肤的地方又潮又紧。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灰色短绒地毯把脚步声全吞了，谢海踩上去像踩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只有自己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钱霁已经站在走廊口，穿一件素白真丝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的细链子底端坠一颗透明珠子，随她呼吸轻轻晃。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向内收，衬得脸又小又润。

她见谢海从电梯里出来，嘴角弯了半分。

"来了。走吧，我领你去见组长。"

她转身走在前面，谢海跟在后头。那颗珠子在她领口下面一晃一晃，折出一小块一小块光斑。

她走着走着偏了下头，目光落在谢海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隔了两步又落回来。那道视线像一根手指，顺着他肩膀往下滑了一截又抬起来，沿着下颌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