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凝望头顶洁白的顶灯,灯沿积着浅浅薄灰,细碎尘埃在朦胧光晕里缓缓浮沉流转。
谢海喘着粗气,低头正想说话,目光落下去的时候却愣住了。
他运动短裤前方那片深灰色的布料上,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大脑短路了一瞬,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今天的运动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钱经理——白总裁请你现在过去一趟。"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个女声,隔着门板闷闷的,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谢海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浑身肌肉猛地绷紧,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短裤前方那片深色水渍,又抬头看了一眼还伏在他胸口上的钱霁,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钱霁的反应比他快。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膝盖在瑜伽垫上磕出一声响,但她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扯背心下摆、拽裤腰、抹脸上的汗。
她的手指在发抖,拉裤腰的时候指甲在弹力面料上刮出细小的声响。
谢海翻身坐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运动外套盖在腿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心跳从胸腔里撞到嗓子眼,像有一面鼓在他耳膜后面不停地敲。
钱霁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她扶着深蹲架的立柱稳住身形,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水杯和毛巾,动作又快又利落,但谢海看见她耳根还红着,那抹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脖颈下面,藏不住。
她伸手把散开的高马尾重新拢紧,指缝里夹着几根被汗沾湿的发丝。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沉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压得低而急。
"你别动。等我走了再收拾。"
她说完快步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慌、乱、热、怕,还有一点她拼命往下压的笑。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迅速远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又急又脆,像一串被踩碎的冰。
谢海坐在瑜伽垫上,运动外套盖在腿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钱霁和白静雯的对话声,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他的指尖还在发麻,胸口的心跳像一面被人砸了又砸的鼓,好半天才慢慢降下来。
那盏白灯还在头顶亮着,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他手掌心的汗珠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钱霁走进白静雯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只有颧骨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热度,像刚跑完步回来的那种红润,不惹眼。
白静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真丝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肩线平直如刀裁。
她抬眼看了看钱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没说什么,只往椅背上靠了靠。
"培训结束了?"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