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的前奏走了四个小节之后弦乐加进来,旋律线从低往高走了一段,在最高处回落了半拍,留了一个空白。
谢海站在走廊末端,听见那段旋律在他头顶上方铺开。
鲁亦菲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那段旋律从前奏进入主歌又从主歌过渡到副歌。
到了副歌第三个乐句的时候,她抬了一下手。
王清漪按停了平板,音乐戛然而止。
走廊里只剩下空调风的声音贴着天花板流过。
"前两句留白不够。"
鲁亦菲的手指从半空中落下来。
"主歌进副歌那段过渡,弦乐走得太满,给耳朵的空间太小了。你回去改一版,第四小节和第十二小节各放空一拍试试。"
王清漪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鲁亦菲说的那两处标注了出来。
"明白了。"
鲁亦菲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静雯跟上去的时候偏头看了王清漪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确认了王清漪已经把事情记下了。
他们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谢海加快了脚步抢先走到电梯门前按了一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侧身按住门框让出通道。
鲁亦菲走进去,白静雯和钱霁跟进去,谢海最后进去站在门口的位置。
他伸手按住电梯壁上的按钮面板,手指搭在门边的时候白麻衬衫的下摆从他手背上擦过去,布料薄而微凉,像一片被水浸过的棉纸贴着他手背的皮肤滑过。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泛出一层白色,然后他又松开了。
电梯门合拢,轿厢往下走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谢海的后背贴着电梯壁板,这一次贴得比刚才更实,金属壁板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但他没有躲开。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余光里鲁亦菲那双裸色细高跟的鞋尖正对着电梯门的方向,在轿厢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电梯到了大堂,门打开的时候白静雯先走出去,鲁亦菲跟在后面,钱霁侧身给鲁亦菲让出半步的宽度。
谢海走在最后面,穿过大堂的时候那面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头顶上方亮着,灯光从千百片切割面上折射出,碎成满室细小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