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燕九头也不回地问道。
“龙血草。”陈瞎子吐出三个字,“只有在极阴之地生长,又吸收了极阳之气的龙血草,才能中和她体内的龙气剧毒。这湘西地界,只有一处地方有——落花洞深处的‘祭坛’。”
“落花洞……”燕九眯起眼睛。那是苏清梦呓中泄露坐标的地方,也是绣娘总坛的所在。
“没错。”陈瞎子从怀里摸出一个被血浸透的布包,扔给燕九,“这是赵四海临死前塞给我的地图残卷,上面标着落花洞的一条密道。燕九,带着苏清走。我老了,腿脚不便,留下来给你们断后。”
“师父!”燕九接住布包,猛地回头。
“别废话!”陈瞎子突然厉喝一声,随即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我听得见,周围已经有东西围过来了。那是地宫里的‘守陵尸’,鬼母一死,它们全都醒了。我虽然瞎了,但这一身听雷的本事还没废。我留在这儿,能拖住它们。”
燕九看着师父决绝的侧脸,又看了看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走!”
陈瞎子猛地一跺脚,手中那根探阴杆狠狠插入地面,一股无形的气劲荡开,“带着格格活下去!这是咱们老陈家的规矩,也是你燕九欠她的债!”
燕九深深地看了一眼师父,眼眶通红。他知道师父说得对,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一把将苏清背起,动作轻柔却坚定。
“师父,等我。取了龙血草,我一定回来接你。”
说完,燕九不再犹豫,脚下发力,如同一头猎豹般向着地宫上方的裂缝冲去。
身后,传来了陈瞎子苍凉而豪迈的笑声,以及无数利爪抓挠岩石的刺耳声响。
“来吧!让咱家听听,你们这些死人走路,到底有没有声儿!”
燕九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流下来。他背着苏清,在崩塌的废墟中狂奔。
背上的苏清突然动了动,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后颈,梦呓般说道:“燕九……如果有来生……我不做格格……我想做你窗前的……那株海棠……”
燕九心中一酸,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不做海棠,也不做格格。”他在心中默念,“下辈子,你只做你自己。”
前方,是一线天光。
而等待他们的,是湘西更深的迷雾,和那个名为“绣娘”的恐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