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在几名法籍首席试衣师的侍奉下,换上了那件纯手工耗时上千小时、缀满了细密珍珠与银丝暗绣的复古高定礼服长裙。
当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出试衣围挡时,整座镜厅的烛光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许漾提着裙摆,在这条曾见证过无数历史转折的长廊里,缓缓转了一圈。
层层迭迭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曾被无数君王贵胄踩过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
那一刻,四周壁镜里全是她摇曳生姿的身影,头顶是神话壁画与璀璨的水晶交织。
她站在这里,不再是一个买票进场、走马观花的看客。
顾言津将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搁在旁边的鎏金长桌上,踩着那古老的木地板,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在这空旷、寂静、只剩下千盏烛火摇曳的镜厅里,他微微低下头,向她递出右手:
“MayI,Miss。Faye?”
许漾大方地抬起手,将指尖搭进他的掌心,散漫地笑了一下:“但我可不会跳舞,Ian。”
“Youdon’thaveto。”
顾言津顺势收拢五指,牢牢握住她的手指,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
他稍微发力,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气息和阴影里,他已经带起了步伐。
在交谊舞的规则里,华尔兹本来就是一场由男性主导的舞步。
他需要为她撑开一片安全的空间,在每一个重拍落下之前,不容拒绝地给出前行或旋转的暗示。
而她要做的,不过是在他用身体围筑出的安全感里,顺着那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向后退去,把全部的重心与信任都交给他。
他往前半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缀满珍珠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许漾不会华尔兹。她不知道什么叫“三步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但顾言津带着她,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施力,他的脚步在她裙摆下方无声地移动,他的胸口是她唯一需要跟从的节拍器。
她只需要看着他的眼睛。
一步。两步。三步。
裙摆在古老的地板上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