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递了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洛阳的乱局,终于是稳住了。
听到这句宣告,杨玄感转过头,对着身旁一个东宫小校摆了摆手:“让所有人放下兵器吧……”
那小校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而杨玄感自己,却在这满地的狼藉中,缓缓弯下腰,捡起了方才被孙廷萧挑飞的那柄佩剑。
他没有回头,只是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着火光照不到的远处院墙下走了几步,孤零零地背对着众人。
孙廷萧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杨玄感,束手就擒吧。”孙廷萧沉声开口,“或许还有……”
“我必死无疑,何必多言。”杨玄感背对着他打断了那未尽的劝说,随即仿佛对着这无尽的黑夜自语,“可叹……这次已据有洛阳,却还是这般结果……”
孙廷萧闻言,心中猛然一凛。
“等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杆,目光死死钉在杨玄感的背影上,“这次?”
孙廷萧猛地丢开了手中长枪,翻身下马,慢慢向着杨玄感的背影靠拢过去。
周遭那些早已斗志全无的东宫卫率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只当是这位大将军生了恻隐之心,想要上去劝降这穷途末路的逆臣。
鹿清彤也不知爱郎在这等大局已定的关头究竟想做什么,但见他手无寸铁地靠近持剑的绝路之人,心中骤然一紧,下意识地便从地上捞起了刚才有人丢下的一柄刀,双手不太熟练地握紧了,提心吊胆地跟进了一小步。
“你说……这次?这次据有洛阳?”
孙廷萧在杨玄感身后几步外停下,沉声相询。
“那么……上次,你没能占据洛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杨玄感耳中,却宛如九天雷霆。
他浑身猛地一僵,那原本已经准备横剑自刎的手陡然停滞。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神,望向孙廷萧。
庭院内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孙廷萧盯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纵使他人听见,也绝不知晓的名字:
“上次……你……你没有听从李密的……”
“铮——!”
原本垂立的剑锋骤然扬起!杨玄感目眦欲裂,犹如被窥破了心中绝密,陡然举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孙廷萧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