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欺负鹿姐姐!”
赫连明婕正费力地撕咬着羊腿上最后一点嫩肉,听到这话,把满是油光的小嘴一撇,含含糊糊地替鹿清彤打抱不平:“有本事你跟那些坏人使去呀!又是调戏又是强抢的,都把人给吓到了!”她似乎还没放弃要给自己的新姐姐出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孙廷萧对赫连明婕孩子气的指控不以为意,只是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无赖模样:“昨天宫宴酒喝得多了,有些醉了,记不清了。”
他这敷衍的借口,鹿清彤听着都觉得毫无诚意,更别说直来直去的赫连明婕了。
草原公主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鼓起腮帮子,瞪着孙廷萧,逻辑清晰地反驳道:“醉了?醉了就欺负鹿姐姐,那我呢?你怎么醉了就没欺负过我呀?”她越说越来劲,身体前倾,凑近了孙廷萧,“再说了,你当年去我们部族营地,跟我阿爹还有叔叔伯伯们大碗喝酒,把他们全喝趴下了,我可从没见你真的喝醉过!”
“噗嗤……”鹿清彤实在没忍住,一口汤险些喷出来。
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将笑意憋了回去,双肩却忍不住微微耸动。
她低下头,继续端庄地小口吃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可那弯弯的眼角却早已出卖了她愉悦的心情。
孙廷萧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连一整条羊腿都堵不住你的嘴!”
花厅里的气氛因这番小小的交锋而变得轻松起来。
鹿清彤心情大好,连带着食欲都旺盛了不少。
可笑着笑着,她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赫连这丫头口中的“欺负”,究竟是哪种“欺负”?是昨夜那般强掳上马的霸道行径,还是……更深层次的男女之事?
等等……
“你怎么醉了就没欺负过我呀?”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一道惊雷。
言下之意……是孙廷萧从未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可她明明是许配给将军的啊!
昨晚还理直气壮地在将军的主卧里等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二老婆”。
鹿清彤的心彻底乱了。
她原本已经认定了孙廷萧是个私生活荒淫、左拥右抱的登徒子,可赫连明婕这无心之言,却在她坚固的认知上,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难道……他对这个天真烂漫的草原公主,真的秋毫无犯?
这个疑问像猫爪一样挠着她的心。她心里翻江倒海,嘴上自然是不能问的,那也太失礼了。但好奇心驱使着她,让她忍不住想去试探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正准备再次向羊腿发起进攻的赫连明婕,脸上带着温和而好奇的微笑,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状似无意地提起:“赫连妹妹,既然你已经许配给了将军,那……可曾办过了正式的结亲典仪?”
“典仪?”赫连明婕闻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自然是没有的。”
她用餐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小姑娘毕竟食量有限,这会儿已经心满意足。
她靠在椅背上,理所当然地说道:“萧哥哥说了,非要等我满了十八岁,才肯跟我办婚事,全了礼数。我阿爹也同意了。”
十八岁?
鹿清彤心中不解。
她下意识地看了孙廷萧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约定。
可这哪里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