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感知穿过铁门——穿不过去。青铜级的感知碰到了那个边界就停了。玻璃面。透明的。但穿不透。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空间。不是墙。是空间。有东西在那个空间里。活的。温的。
一直在的。
他试了一下——把感知贴着那个边界推。推不动。像手指贴着玻璃写字。你能感觉到玻璃。你知道玻璃后面有东西。但你碰不到。
白银。
方岩说的。白银才能碰到把手。才能穿过去。
他退了回来。青铜。不够。
但够了。够他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有人。
老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急。"
林夜没有回头。
"等你够得着的时候,门会自己开。"
老陈的声音。不高。在凌晨五点的便利店里很清晰。搪瓷茶缸碰什么东西的声音——叮。他站在走廊口。靠着货架。旧夹克。头发白的比灰的多。
林夜的手从锁上放下来。
铜面上的温度——他的指腹带走了一点。铜又凉了。但他的手指还是温的。
他转身。
老陈站在走廊口。搪瓷茶缸。两个人。面对面。退货区的走廊。空货架。暗灯。
林夜的嘴张了一下。
"不是,我就——"
他停了。
口头禅。后半截——
"上一个夜班。"
说出来了。
声音哑的。磕磕绊绊的。中间断了一次。但出来了。
完整的。
从军大衣那天起说不出来的那句话。半个字都挤不出来的那句话。今天——出来了。在退货区的走廊里。在门前。在老陈面前。
三个月了。他在这间便利店里坐了三个月。从什么都不信的失业青年到坐在门前碰锁的青铜级收容者。从第一次被红围巾吓得想跑到把军大衣的记忆从头走到尾。
老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