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
整个客厅在他眼前展开。沙发。茶几。牛奶。八音盒。窗帘。女人。枕头。
他看到了。
八音盒在转。但方向不对。
芭蕾舞女在逆时针旋转。但她的影子——灯光打在地上的影子——在顺时针转。
摇篮曲在倒放。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倒。旋律的最后一个音接上了第一个音,反着走。整首歌在往回退。
整个客厅都在往回退。
这不是"孩子刚睡着"的现在。这是"孩子还在"的最后一天。女人在倒带。她把这一天翻来覆去地播放——从早到晚,再从晚到早。永远停在这一天。
侵蚀率:58%。
林夜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他的呼吸——是客厅里的空气变稠了。女人的家居服上有一块水渍——洗衣液没冲干净。牛奶杯的杯壁上有指纹——她的手在抖。
他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
枕头底下露出一个角。白色的纸。不是枕套。
他轻轻把枕头从女人怀里抽出来。女人没有反抗。她的手空了,在空气里保持着抱的姿势,慢慢垂下来。
林夜把枕头翻过来。
底下压着一张医院缴费单。日期是三天前。科室:儿科重症。
孩子不在了。
女人不愿面对"空了的房间"。她把自己困在"孩子刚睡着"的这一天里。八音盒在倒转。时间在倒转。她在等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明天"。
林夜拿起缴费单。放在女人面前的茶几上。
什么都没说。
女人低头看缴费单。
八音盒的芭蕾舞女停了。摇篮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散开,像一缕烟。
客厅暗了。
——
便利店。
林夜睁开眼。手心全是汗。膝盖发软。他扶住柜台,喘了两口气。
系统面板:【c级异物收容成功。侵蚀率峰值:62%。用时:41秒。】
62%。比训练高了一截。他的太阳穴在跳。刚才在客厅里的那股焦虑还残留在胃里,像没消化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