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迟疑。
萧远恨不能揍他一顿,放在从前,这些粽子本来该是孟薇送给他的,冯敬持凭什么抢他的粽子?他动了怒,攥着拳头,眼底的火气快要压不住时。
冯敬持突然递出粽子:“这买卖真划算,成交了。
”冯敬持面上憨笑,心里吓一跳,再不应下,只怕道远兄会生吃了他!太白楼上,二楼雅间,冯敬持面前的桌子堆满酒菜,他大口大口地吞咽饭菜,把胡姬们吓得脸都白了。
边上一群少年愕然地围着他。
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大家饭量都大,但他们在军营也没见过这样能吃的。
崔冒好心递给他茶水:“兄弟,慢点吃,咱们又不和你抢。
你这是饿了多长时间了?”冯敬持甩开了膀子埋头吃饭,抽空和他诉苦:“兄弟你不知道,我好久没这样爽快地吃喝了,我拿着钱,那些做买卖的也不肯卖给我,总怕我吃出事来。
”崔冒一头冷汗,别说人家怕了,连他看着也怕。
刘子敬胳膊戳了戳他,低声说:“这兄弟没事,倒是纪王,好像不大对劲。
”“啊?”崔冒顺着刘子敬的目光偷摸回头。
萧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三个粽子。
他看了好半晌,才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剥了外层槲叶,细嚼慢咽地吃。
同一个屋里,两个少年,一个对着满桌酒菜狼吞虎咽,一个舍不得手上三个小粽子。
崔冒揽着刘子敬的肩膀,二人背过身去:“殿下兴许喝醉了,没事的。
”刘子敬默契地点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这群少年家道中落,想方设法入了军营历练,不过是盼着立了军功好出人头地。
如今他们装作纨绔躲在这方小小的酒楼里,别人以为他们是寻欢作乐,实际上每个人家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他们都在蛰伏,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角落里,萧远沉默地吃粽子。
蜜枣粽和肉粽还好,但白米粽是要蘸蜂蜜吃的。
他也不让陈牧拿蜂蜜来,硬是一口一口,把没味道的白米粽吃下去。
粽子吃完了,萧远又把绑粽子的红白棉绳系在左手腕上。
他暗骂自己可笑。
曾经千里迢迢托人送他柿饼的小姑娘,再也不会来哄他了,可他竟然还盼着能得她一条长命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