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立刻转向黄宁,脸上堆起诚恳:“黄将军明鉴!正因兵力不足,才需以奇制胜!主力南下休整是实,末将率偏师北扰是虚,虚实结合,方能令唐军首尾难顾!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牵制北面之敌,甘当军法!”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又主动请缨承担风险,让不少原本怀疑的将领也微微点头。
黄巢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心中对朱温确有疑虑,但此刻朱温提出的策略,表面上确实是最具可行性的选择。
南下休整是稳妥之策,但可能错失战机;强攻襄阳是险棋,成功渺茫。
朱温的“虚实结合”,至少提供了一个看似两全的思路。
更重要的是,朱温主动要求领偏师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这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黄巢的部分疑虑。
“或许……他虽有私心,但尚知忠义?”黄巢内心挣扎着。
黄宁还想再劝:“大哥……”
黄巢抬手制止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就依朱将军之策!”
朱温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片赤诚,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黄巢疲惫地点点头:“你速去挑选精兵,明日便出发北进。主力三日后启程南下潭州。”
“末将领命!”朱温大声应道,起身时,目光不易察觉地与角落里的几个亲信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黄宁扶着黄巢回到内室,急切地道:“大哥!朱温此人狼子野心,分兵于他,无异于纵虎归山!他此去北面,绝非佯攻,必有异图!”
黄巢靠在榻上,长叹一声:“宁弟,你所言我岂能不知?然则眼下……我军困守孤城,内忧外患,如履薄冰。”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尚让、孟楷等人或勇猛或老成,但皆非能挽狂澜于既倒之人。朱温……他虽桀骜,却有枭雄之姿,用得好,是一柄利刃;用不好……”
黄巢没有说下去,眼中满是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此刻,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他反问黄宁,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黄宁默然,他深知大哥的困境。
“况且,”黄巢闭上眼睛,“我待他不薄,希望他……能念及这份情谊。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这话说得近乎悲凉,黄宁心中更是沉重。
朱温回到自己的营房,亲信们早已等候在此。
“将军!成了?”一个亲信迫不及待地问。
朱温脸上哪里还有议事厅里的恭敬忠勇,只剩下阴鸷与得意:“黄巢病重,疑神疑鬼,黄宁那小子虽有警觉,却无实据!分兵之策已定,明日我便率军北进!”
“将军英明!”众人齐声低呼。
“传令下去,”朱温压低声音,眼中凶光毕露,“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此去北面,我们……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那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