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来了?那我们去哪?”
“去哪?”朱温冷笑一声,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地方,“去我们自己的地盘!”
他的指尖,落在邓州、唐州一带。
“投唐?那是自寻死路!”朱温嗤笑一声,“唐廷视我等如眼中钉,就算一时收容,日后也必清算!”
“那将军的意思是……”
“自立!”朱温斩钉截铁,“黄巢已是强弩之末,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我们手上这支精兵,就是本钱!邓、唐一带,唐军防御空虚,地方势力割据,正好趁虚而入!”
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先夺邓、唐作为根基,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待黄巢与唐军拼得两败俱伤,天下大乱之时,便是我朱温崛起之日!”
“无毒不丈夫!”朱温阴森地说道,“要想自立,就得先让黄巢和唐军狠狠打一场!让他们都流干血!”
一个亲信心领神会:“将军是说……让主力南下吸引唐军主力?”
“没错!”朱温点头,“黄巢主力南下,唐军必然追击。襄阳的刘巨容、曹全晸岂会放过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我已派人‘不经意间’将主力南下的路线和大致时间,‘泄露’给唐军的斥候了。”
亲信们恍然大悟,这是要借刀杀人,用唐军这把刀,狠狠削弱黄巢!
“至于我们,”朱温走到地图前,“立刻北上,趁邓、唐空虚,迅速拿下!坐山观虎斗!”
“速去准备!挑选绝对可靠、愿意跟随我朱温搏个前程的兄弟!明日五更,准时开拔!”
“是!”亲信们被朱温描绘的前景刺激得热血沸腾,纷纷领命而去。
朱温独自站在营房中,看着摇曳的灯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黄巢……休怪我朱温无情!这乱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翌日拂晓,朱温率领数千精锐,打着执行“佯攻牵制”任务的旗号,悄然离开江陵,向北疾驰。
他走时,甚至没有去向黄巢辞行。
黄宁站在城楼上,望着朱温部队远去的烟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大哥,但愿……是我多虑了。”他喃喃自语。
三日后,黄巢率领疲惫不堪的主力大军,拔营南下,目标潭州。
大军沿着汉水南岸行进,队伍绵延数里,气氛压抑,士卒们大多面带菜色,伤病者甚众。
黄巢坐在车驾内,病情反复,时昏时醒,军务主要交由黄宁和尚让处理。
黄宁忧心如焚,既要照顾大哥,又要提防可能的追兵,更时刻惦记着北去的朱温。
他派出数波探马,试图打探朱温偏师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朱温……你到底在干什么?”黄宁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当大军行至荆门一带时,地势陡然变得险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