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还是坐在折叠椅上。搪瓷茶缸端着。空的。
两个人。便利店。半亮的灯。关掉的退货区。空的货架。
林夜没有坐。他站着。扶着柜台。站了一会儿,腿不发软了。膝盖还是僵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能弯了。不像刚醒的时候那么僵。但握不成拳。力量散了一半。
锚点手环。暗的。裂纹。他转了一下手腕——裂纹的断面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银色。锋利。
他放下了手。
老陈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搪瓷茶缸在他手里。空的。他一直端着。没有去倒掉。没有去续水。就端着。
然后他站起来了。
折叠椅吱嘎了一声。搪瓷茶缸换到左手。他的右手动了动——手指伸了一下。又握回去。
"醒了?"
林夜看着他。
"饿了。"老陈说。他把搪瓷茶缸放在柜台上。搪瓷碰台面。叮了一声。"我给你下碗面。"
他走向仓库。
脚步声。拖鞋蹭地。很慢。比平时慢。他的右脚——落地的时候重心往外偏了一点。膝盖的问题。昨天没有的。
林夜站在柜台旁边。他看着老陈的背影走进仓库。
仓库的灯亮了一下。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锅碰到灶台的声音。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林夜把手放在柜台上。手指碰到搪瓷茶缸。空的。还是温的——老陈端了太久,手心的温度留在了搪瓷壁上。
他没有推开茶缸。也没有端起来。就碰着。
水龙头关了。
面的味道从仓库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