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的空白。没有下一页。最后一篇。最后一行。
"他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
然后日志结束了。没有后续。没有"第二天"。没有"后来怎样"。像一条路走到了尽头。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林夜合上日志。
手还在抖。指关节发白。他攥着黑色硬壳封面。攥得太紧了。硬壳的四角硌着他的掌心。
他抬头。
仓库门口。
老陈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搪瓷茶缸端在手里。旧夹克。拖鞋。他的头发在仓库门口微弱的光里——白的。太阳穴上方那一小片。白的。
他看着林夜手里的日志。
他的目光。
不是平时那种浑浊的、老年人的目光。是清的。深的。像一个很深的井——你往下看,看不到底。水是静的。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和阿幽的那种"很深很静的水"——像。
和那天晚上苏念看到的一样。
他没有解释自己什么时候来的。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门口。没有说"你在干什么"。没有说"放下"。
他就看着。
然后他开口了。
"你找到了。"
不是问句。
林夜坐在铁皮柜旁边的地上。灰尘沾在裤子上。日志攥在手里。两枚硬币在裤兜里。锚点手环的裂纹在手腕上。
仓库的灯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照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灰尘在光里飘。
老陈端着搪瓷茶缸。站在门口。
两个人。仓库。凌晨。
冷柜的嗡嗡声从便利店的另一头传过来。隔着一道门。隔着货架。很远了。
搪瓷茶缸在老陈手里。他的拇指摩挲着杯沿。杯沿上磕掉了瓷的地方——白底蓝边——在暗处看不清。
"你找到了。"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