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灭了。"
"灯。结界箱。什么都没亮。黑着。只有退货区深处——门的方向——有一点点光。很淡。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老陈看着林夜。他的眼睛——在仓库的灯光下——干干的。没有泪。但有一种东西在里面。很旧。很硬。像一块被河水磨了很久的石头。圆了。但没碎。
"我跑过去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框上。"
"我叫他了。"
"他回头了吗?"
"回头了。"老陈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仓库的灯嗡嗡响。
"笑了一下。"
"笑?"
"笑。"老陈。他的手在搪瓷茶缸上收紧了。"不是苦笑。不是疯笑。是——松了一口气的笑。像等了很久的人等到了门铃响。"
林夜不说话了。他坐在纸箱上。日志在旁边。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静。是什么表情都挤在一起了——愤怒、困惑、一种酸到牙根的东西——混成一团。分不出来。
"然后走了。"老陈说。"转过身。走进去了。门关了。"
"你拉不住他。"
"拉不住。"老陈。"我追了两步。叫了他名字。他没停。他走到门里面的时候——结界关了。他自己开的那条路。只有他自己能走。我站在门口。摸不到。碰了一下——烫。缩回来了。"
"我等了一夜。"老陈的声音更低了。"门没有再开过。第二天早上——锁回来了。铜锁。挂着。像从来没有开过。"
仓库安静了。
老陈端起搪瓷茶缸。茶凉了。他喝了一口。凉茶。
"后来我在仓库里翻到了他的日志。最后一篇。你看过那行字了。"
"他听到了门后面的声音。"
"是。"
林夜低头看日志。黑色硬壳。他没有翻开。他知道最后一页写的什么。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陈看着他。
"你那时候几岁?"
林夜顿了一下。"十五。"
"十五岁。你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能理解你爸自己选择走进了一扇门再也回不来了这件事?"
林夜没有回答。
老陈也没有继续。他喝完了凉茶。搪瓷茶缸空了。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