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触及不到的角落——那些被寂霭吞噬得太彻底、已经无法找回的角落——变成了永久的空白。
艾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学习说话的。
也许是找回"自我"之后。也许是更早。也许是在他还未完全意识到"语言"是什么的时候。
他尝试用意念构建一个词。
"冷。"
这个词从他的意识中浮现,然后——消失了。
不是忘记。是那个词所对应的"概念"被寂霭吞掉了。词还存在,但词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他知道自己在说"冷",但他不知道"冷"是什么意思。
他试了另一个词。
"远。"
同样的结果。
他继续试。一个一个地试。
"暗"。"亮"。"软"。"硬"。"高"。"低"。
每一个词都在他的意识中短暂地闪烁,然后熄灭,像灯芯被剪断的烛火。
只有少数几个词还能保持意义。
"存在"。
这个词还在。它对应着某种寂霭无法吞噬的东西——因为他曾经在"存在存在"的状态中漂浮过,那个状态本身成了这个词的锚点。
"疤痕"。
这个词还在。不是因为疤痕本身有什么特殊——是因为疤痕的"感知"是他在寂霭中唯一保持完整的外部信息。
"门"。
这个词也在。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概念都被吞没的寂霭中,"门"这个词依然保持着它的意义。也许是因为它对应着某种比寂霭更深层的东西。
艾隅在寂霭中漂浮的时候,一直在重复这三个词。
存在。疤痕。门。
像念珠。像祈祷。像某种原始的、抵抗虚无的仪式。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寂霭的。
也许是某一天他的意念无意中触碰到了另一层梦膜——也许是寂霭的边界自动裂开了一道缝。也许他只是"走出去"了,像穿过一扇敞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