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他。
两个不应该存在于同一空间中的存在——一个站在法则之网上,一个漂浮在法则的间隙中——此刻面对面地悬在内腔的深处。
疤痕在震动。
移动体的轮廓在震动。
两个震动的频率在逐渐趋近。不是同步——是趋近。像两根音叉的振动在相互靠近,在某个瞬间会重合,然后又会错开,然后再靠近。
在重合的那个瞬间——
艾隅"看见"了移动体的内部。
内部是空的。
不是"空的容器"那种空——是"没有容器"的空。移动体的内部没有结构,没有核心,没有"任何东西"。它的全部存在就是那一层外壳——无数折叠的、层层嵌套的、不断变形的"表面"。
表面之内,什么都没有。
一个只有表面的存在。
一个没有内容的外壳。
一个没有"里面"的"外面"。
他在这个发现面前停了很久。
移动体没有内部。
那它的"模仿"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它没有内部——没有"自我"——没有可以被称作"心念"的东西——那它呈现"人形"这个行为的驱动力是什么?
一个没有自我的存在,在做什么?
它在"模仿"——但模仿需要一个"模仿者"。一个"我像它"的意识。没有"我",就没有"模仿"。
除非——
那不是模仿。
那是"映射"。
移动体的表面像一面镜子——它反射了艾隅的形态。不是因为它"选择"反射——是因为它的本质就是"反射"。它没有自己的形态,所以它反射一切靠近它的存在的形态。
一个纯粹的反射体。
一个没有自我的镜像。
一个"尚未被定义"的存在之所以"尚未"——不是因为它"拒绝"被定义——而是因为它没有可以被定义的"内容"。
它的全部内容就是"表面"。表面反射什么,它就呈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