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开始打字。
他在等。
等母亲洗完碗。
等她在睡前对着镜子多看几眼她那道变淡了的细纹。
等待是猎人的基本功,而他刚刚尝到了第一口肉的滋味。
二
洗洁精的泡沫漫过手腕,温热的。
沈韵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关上水龙头。
厨房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响,但已经比下午小了很多,像是在等天黑透了就地闭嘴。
她擦干手,习惯性地去摸腰——站久了腰会酸,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
但今天好像没那么疼。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奖励——“三天好皮肤”。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然后又飞快地把手放下来。
现在在厨房,没人看。
但她还是觉得有人在看。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
陈默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手机,姿势和每天一样。
但她总觉得他刚才看了她一眼。
不是儿子看母亲的那种看。
她走到客厅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她把门带上,走到床边坐下,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那种抖,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那种余震。
她把手掌按在膝盖上,隔着丝袜感受自己的体温。
那条黑丝。
她好几年没穿过了。
上次穿的时候丈夫还在世,他说不好看,她就再也没穿过。
但陈默说好看。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呼了一口气。
从床头柜拿起智能手机——她平时用的那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