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视线落在后颈上的触感,和昨天她弯腰露出小腿时一模一样。
不是路过的扫一眼,是停在某处的持续关注。
“……早饭马上好。”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
“不急。”陈默靠在厨房门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在打蛋。
筷子搅拌蛋液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大概一倍。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正常是什么样她又想不起来了。
是像以前那样喊他两句让他帮忙拿个碗,还是继续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最后选了沉默。
沉默比较安全。
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端上桌的时候她习惯性地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拖鞋上——昨晚换下来的黑丝搭在阳台晾衣架上,从客厅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两只丝袜脚掌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她快步走过去把丝袜收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篮里。
吃饭的时候陈默坐在她对面,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她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不是看她夹菜的动作,是看她的脸。
“你今天好像比昨天又年轻了点。”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夹的鸡蛋掉回盘子里。
她重新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好一阵子才含含糊糊地说了声“哪有什么年轻”。
但她的嘴角没压住,往上翘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弧度和昨晚在镜子里摸眼角时的弧度一模一样——她知道他说得对。
昨天那个“三天好皮肤”还在有效期,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水打在脸上的触感不一样了。
更滑,更弹,像回到了生完孩子之前的状态。
她放下筷子,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洗碗的时候她低着头,泡沫漫过了手背,热水冲过指尖。
她看着自己那双浸在洗洁精泡沫里的手——指甲干净整齐,指缝没有污垢,无名指上还戴着丈夫当年送的银戒指。
戒指已经有些发黑了,戒圈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她用棉签蘸着牙膏擦过无数次,想让它变回原来的亮银色,但氧化是单向的,黑了就回不去了。
她抬起手,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泡沫,然后慢慢地把那枚戒指从无名指上退了下来。
指根处有一道被戒指勒出的浅痕,皮肤比其他地方白了一圈,像在提醒她这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现在没有了。
她把戒指放在窗台上的肥皂盒旁边,对着它看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她用抹布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拿起门口的帆布袋,在陈默吃完最后一口饭的时候说了一句——
“妈去上班了。”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