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把冷月的名字写上去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真挤。楼上邻居还养鸽子都不敢在咱家阳台拉屎,你们这一个接一个都比鸽子还勤快。”
沈韵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正在擀饺子皮。
看到冷月站在玄关,她先是下意识地擦了擦手,然后走出厨房用主妇式的客气语调说:“你好你好,陈默他在卧室,我给你叫他——雪儿你先把那名单收起来,丢死人了。”陈雪儿把便利贴贴在鞋柜门内侧,那一排名字在玄关灯光下格外醒目。
冷月扫了一眼那张便利贴,除了“秦岚”她认识,其余名字对应的人她都在警局内网调取的档案信息里见过——一个超市收银员,一个高中语文老师,都不像是会频繁出入一个男大学生家的人。
但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不能乱说。
她不是靠第六感破案的警察,她的职业信条是凡事讲证据。
她来这里就是想弄清楚,陈婉清脸上那道裂缝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默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冷月已经站在了茶几前面。
她打量他的眼神是那种标准的工作式打量——不是女人看男人的打量,跟好看与否无关。
她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具有危险性。
结论是暂时没有。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家居t恤和运动短裤,拖鞋是超市买一送一那种,走路时脚后跟着地发出吧嗒声。
他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不像一个被警察突然上门问话时会紧张的人。
“冷队,坐。喝点什么?”他朝沙发方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冷月侧身从茶几旁绕过去,没坐沙发——选了餐椅,背靠墙壁,面朝门口。
这是她在陌生环境里选座位的标准配置。
她坐下的时候上身保持挺直,视线水平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几袋饺子和面粉残渣,然后定格在陈默脸上。
“我找你是为了陈婉清。今天下午她在医院给我做复查的时候提到你——没说太多,但我能看出来,她不对劲。我从中学就认识她,从来没见过她分心的样子。”她顿了一下,把右手从空枪套上移开,交叠在膝盖上握紧。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你对婉清做了什么。”
陈默把手里的手机翻过来搁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
“她做了什么让她分心的事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她一直是个工作狂。你跟她这么多年朋友,大概也有数。她分心——可能不一定是坏事,也可能只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冷月微微眯眼。
“你跟你姐之间,存在某种不正常的安排。就问你一句有没有。”她说话的方式和他习惯的那几个目标完全不同。
不是试探,不是勾引,不是含羞带怯的欲拒还迎,是警察式的直接质问——问完就看你的反应,从你瞳孔收缩的幅度和老实话的犹豫时长推断你有几分撒谎嫌疑。
陈默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做了他面对这种场景该做的事——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系统界面,扫描框自动弹出来对准了冷月。
她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枪套,然后想起今天没带枪,转而把手按在餐椅扶手上迅速站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拍我?”
“系统,扫描。对准就行。”他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