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
不是被说服的平静。
是一个人终于确认自己最不愿承认的结果以后,所有情绪都沉了下去。
“不是体育课。”他说。
乔意脸上的笑僵住。
“什么?”
“第一次见面,你没有问医务室怎么走。”
周行慢慢拆开左手上被血染红的纱布。
“你从教学楼天台下来,袖口全是血。”
旧伤暴露在灯下。
一道狰狞伤痕穿过掌心。
“我拦住你时,你拿着碎玻璃。”
“这道伤,是你留下的。”
乔意怔怔看着他的手。
周行继续道:“所以你从来不碰我的左手。”
“不是怕我疼。”
“是因为你看见这道伤,就会想起那天。”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闻妩终于明白,周行与乔意之间并不是简单的校医与学生。
周行曾在她最危险的时候阻止过她。
那道伤既是救人的证据,也是两人都不愿反复提起的过去。
真正的乔意可以忘记日期,忘记课程,甚至在恐惧中说错门的方向。
但她不会忘记周行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因为那道伤同时留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一个留在皮肤。
一个留在记忆里。
乔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缓缓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