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缓缓蹲下。
“厨房里太黑了,墙里一直有人叫我。我出来以后,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
“也许是它拿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这个解释并非毫无可能。
旅馆可以转移身份、复制房间,自然也可能损坏一个人的记忆。
周行看向闻妩。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闻妩没有替他下结论。
“她拥有乔意的大部分记忆,也知道你们之间许多共同经历。缺少的可能是一小段,也可能是一类无法复制的东西。”
乔意抬头:“什么东西?”
“习惯。”
闻妩道。
“记忆是可以被叙述的。只要有人看过乔意经历过的事情,就能知道她读什么学校,什么时候认识周行,曾经说过哪些话。”
“但习惯通常不会被单独记录。”
“比如递东西时绕到哪一边。”
“拥抱时避开什么位置。”
“对方沉默时,应该先问,还是先等。”
“这些动作太小了。”
“小到本人都不会意识到。”
乔意嘴唇微颤。
“我可以改。”
“当然。”
闻妩微笑。
“你已经改了。”
从抓伤周行左手以后,乔意的每一个动作都开始避开他的左侧。
她正在通过旁人的反应学习如何成为乔意。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完全不像乔意的怪物很容易被识破。
一个不断修正自己的乔意,却可能在几小时后变得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