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高开叉长裙,黑丝长袜。
你的小猫又回来了。
春风楼雅室。
静魂香的青烟从鎏金异兽炉中袅袅升起,气息清冷,却压不住琴室内无形的暗潮。
白公子斜倚雪豹皮软榻,指尖漫不经心捻着夜光杯,杯中琥珀酒微漾,不及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青黛依旧一袭素白长裙,与宗门时别无二致,可此刻这身白裙却截然不同。
上好丝绸软软贴附在身上,勾勒出远比记忆中更曼妙的曲线。
领口因俯身抚琴的姿态泄出一小段精致锁骨,隐约可见其下起伏的轮廓。
长裙下摆遮住大半玉足,唯有那截纤细脚踝——以及踝上系着的小巧金铃,在偶尔极细微的动作下,发出清泠一声脆响,直直敲在白公子心尖上。
宗门时他何曾见她赤足?那赤裸的足踝莹润如玉,那枚金铃更像某种隐秘烙印,宣告着区别于宗门身份的禁忌之美。
他喉结微动,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想握住那只足踝,感受肌肤的微凉滑腻,操她时让那金铃因触碰发出凌乱急促的声响。
眼前的青黛,比宗门时漂亮何止千万倍。
那时美则美矣,却像一泓结冰的泉,拒人千里。
而现在,这朵冰莲被移入妓院,虽依旧清冷,却不再是那个宗门弟子,而是一个活色生香、可以被人操的婊子。
白公子抚掌轻笑,语气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音律更见功底了,只是……青黛,你清减了。"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师妹,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难道还不明白?烟花之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传讯父亲,将你调回宗门,安排在清静之处,何必在此虚耗年华?"
青黛指尖轻划过微凉琴身,心中一片冰冷。
数月前的自己,或许还会为这"深情"泛起涟漪。可历经半年红尘磨砺,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宗门小师妹了。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许多画面:宗门内这位白师兄如何在一众追求者中大献殷勤,自己当初如何不屑一顾;任务下达时那不容置疑的指令;还有至今无法摆脱的阴毒禁制……
哪有什么巧合?
分明是求而不得后精心编织的囚笼。
利用其父权柄将她调离宗门,打入最不堪的妓院,再以掌控修行资源为锁链,以接头人之便频频出现,看她挣扎,等她屈服。
这哪里是深情?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还不如芦苇摆明车马、色胆包天地动手动脚,这种无耻下作的手段,令人不齿。
以前觉得他还算俊朗,如今再看,温柔笑意下隐藏的算计,关切眼神深处闪烁的欲望,只让她觉得——
面目可憎,恶心。
她抬眼,敷衍得恰到好处,声音平静无波:
"有劳白公子挂心。春风楼挺好,凤姐待我也不薄。宗门任务为重,青黛不敢因私废公。公子若无其他要事,不如听听新练的《清心普善咒》?"
白公子脸上的温柔如潮水褪去,换上公事公办的淡漠。他指尖看似随意地敲了敲桌面,一枚折叠精巧的纸条悄无声息滑至青黛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