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总要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像检查一件随时会丢的宝贝。
他不说话,由着她看。
他喜欢她看他的样子。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暖的,像午后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姐姐和母亲都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觉得讽刺。
他没有戳破,只是日复一日地维持着那副清冷乖巧的样子——在她们面前是听话的儿子和弟弟,在学校是寡言少语的学霸。
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家里有两个女人,她们是他的整个世界。
这个念头,他从不跟任何人说。
温若蘅起身去厨房盛粥。经过他身边时,手轻轻落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好好考,妈妈在家给你炖汤。”
“知道了,妈。”
她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轻响。沈望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喉结滚了滚,把那些翻涌的念头一口一口咽下去。
出门前,温若蘅站在玄关替他整衣领。
她仰头看他——十八岁的儿子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阔,下颌线凌厉,眉眼像极了他父亲年轻的时候。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冰箱里还有杨枝甘露,你姐姐昨晚给你带的,考完回来吃。”
“嗯。”
“乖。”
那个字轻飘飘的,像哄小孩子。
沈望垂着眼,不敢看她——她身上白麝香混着茉莉的气息一缕一缕钻进鼻腔,让他握着手包的手指都在发颤。
他快步走下台阶,拉开宾利后座的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院子。
宾利在前,玛莎拉蒂在后,车牌都是江城商圈人人认识的号码。
温若蘅站在玄关,看着两辆车消失在梧桐叶的阴影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回客厅,路过那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早晨刚剪的白玫瑰。
她在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
夜曲的第一个音符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来。
车里的沈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六月早晨的江城正在醒来,街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气,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车从车窗边掠过。
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父亲坐在前面翻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