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父亲坐在前面翻手机。
两辆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前面的车认出车牌,纷纷让出车道。
沈望看着窗外那些和他一样穿着校服、骑着车往考场赶的陌生人,忽然觉得,他们的人生像一条条笔直的线,看得见起点,也看得见终点。
而他的人生,从来不在那条线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
江州一中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警车、交警、举着横幅的家长、穿红衣服的老师,还有一群举着加油牌的女生——“沈望!”“沈望学长!”她们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挤在警戒线外面,声音此起彼伏。
沈望拉开车门,一个也没回头。
“小望,加油。”沈清澜趴在车窗上喊。
“嗯。”
他走进校门。身后传来一片惋惜的叹息声,那群女生还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监考老师核对准考证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学生她认识,江州一中高三全年级第一,每次模考都精准地卡在某个分数线上,从不多考一分,也不少考一分。
有人说他控分是为了装,有人说他纯粹懒得算。
只有沈望自己知道为什么。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
考多少分,去哪个学校,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事,对他只是例行公事——他的生活里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考卷上。
他把准考证放在桌角,坐直,等着铃声响起。窗外的蝉终于叫了起来。他闭着眼,把呼吸放慢,把脑海里那些画面一一按下去——母亲站在玄关替他整衣领的样子,姐姐趴在车窗上喊”小望,加油”的样子。铃声响起。他睁开眼,翻开试卷。
第一场语文。
他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白晃晃地砸在脸上。
校门口那群女生还围着,看见他出来,一阵骚动。
他绕过人群,走到梧桐树下,掏出手机。
姐姐的消息:“考得怎么样?妈说中午给你炖了汤。”
“还行。”他回。
他靠着树干,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睫毛上。
他闭着眼,想着此刻家里——母亲应该在厨房里忙,汤锅咕嘟咕嘟地响;姐姐应该在公司会议室里,冷着脸看一屋子人。
而他站在这棵树下,等着下一场考试。
中午回到家,温若蘅果然炖了汤。乳白色的鱼汤,浮着几粒枸杞,砂锅端上桌,热气扑了满脸。
“先喝汤。”她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