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不起来上一次这样看他是什么时候了。
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她守在他床边,用凉毛巾一遍一遍替他敷额头,他烧得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现在轮到他守着她,一个人坐在雨里,守了一整天。
她想起他这五年里那些她不知道的夜晚——他蹲在她的洗衣篮前,把她的内裤捂在脸上,喊她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会恶心,可此刻看着他趴在这里、累成这样,她心里翻上来的只有一种又酸又涩的东西,堵得她眼眶发热。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重的?重到她一只手接不住。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发顶上方,停了几秒,才极轻地落下去,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沈望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姐……"
沈清澜的手顿在半空。她看着他,看着他睡意未消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两片青黑。她忽然想,她这五年,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哑的,"姐在。"
他这才彻底醒过来。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睡着,然后猛地坐直,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你醒了?还烧吗?"
她的手还悬在他发顶。她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泛红的眼眶:"……不烧了。"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像是确认了一遍,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塌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那就好。"
屋里暗着,只有床头灯那一圈暖黄的光。
雨还在下,密密匝匝的,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水汽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累得发白的嘴唇,忽然想,这世上大概再没有人,会这样守着她了。
"陈姨呢?"她问。
"雨太大,她过不来。"沈望说,"我煮了粥,你喝一点。"
沈清澜看着他,看着他蹲在床边、端着粥碗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煮得稠,米粒有点夹生,可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没有说不好喝。
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雨声密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屋里很静,只有她喝粥的声音,和窗外雨声交叠在一起。
粥喝到一半,沈清澜忽然放下碗,轻声说:"小望。"
"嗯。"
"你……"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话说出口,"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沈望蹲在床边,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握着粥碗、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