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姐,对不起。"
沈清澜没有动。她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没有接话。
"那天……"沈望说,"我知道你看见了。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知道我不该——"他顿了顿,声音哑下去,"我不该用你的东西,我不该那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他。
沈望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初三那年。"
沈清澜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天我进你房间找参考书,"他说,"在洗衣篮里看见一条淡紫色的内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凑到鼻尖。"他顿了顿,"从那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沈清澜没有说话。
她握着粥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她想说"你疯了吗",想说"我是你姐姐",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听着,听他一字一句地,把那五年讲给她听。
他说过她弯腰换鞋时衬衫下摆滑出的那截腰线,说过她午睡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说过她在电话里跟客户周旋时忽然偏过头对他笑一下的样子。
他说他收藏她的每一寸气息——留在杯沿上的口红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洗衣篮里换下的衣物,把每一次心跳都写进那本黑色笔记本里。
他说他知道这是病态的,知道这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他说他试过戒掉,试过不去想她,可越是想戒,越是戒不掉。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你恨我是应该的。我毁了你对我的信任,我毁了——"
"我没有恨你。"
沈清澜打断他。
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半夜烧得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忽然觉得,她没办法恨他。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你听我说。"
沈望抬起头,看着她。
"你十八岁了,"她说,"青春期……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姐姐不是要怪你。"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只是……用错了方法。你懂吗?"
沈望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憋着不好。"她说,"你……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可以……"她停住了,像是被自己要说出口的话吓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找个女朋友吧。你们学校那么多好姑娘,总有一个……配得上你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