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夸你。"
同样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两个人都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洞里撞了一下,又散进火光里,洞里的空气,好像忽然没那么拘谨了。
风吾起身,去洞口捡了几根干柴添进火里。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根树枝,上面穿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野兔——方才他在洞口看见的。
"白姑娘,吃吗?"
她看着他手里的野兔,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打的?"
"你看日出的时候。"他把树枝架在火上,慢悠悠地转着,"你那会儿看得入神,我顺手摸了个兔子。"
她没说话,看着他熟练地翻着兔子,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火上的兔子转了小半圈,她才忽然开口:"风公子。"
"嗯?"
"……你烤的东西,能吃吗?"
他手一顿,转头看她。她别着脸,耳朵尖却红了一小圈,火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他笑了:"能不能吃,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兔子烤好的时候,香气把整个山洞都填满了。
她撕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行。"
"还行?"
"勉强能吃。"
"那你还吃第二口。"
"……"她恼了,"要你管!"
他笑着没接话,两个人就着火堆,把一只兔子分着吃完了。她吃完抹了抹嘴角,忽然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立刻坐直了,板起脸:"看什么。"
"看白姑娘吃东西。"他说得理直气壮,"比看日出有意思。"
她被他堵得耳根发烫,索性背过身去,抱着剑不搭理他了。
夜越来越深,洞里的火慢慢矮下去。
白露瑶靠着洞壁,眼皮开始打架。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还要赶路,不能睡得太沉,手里的剑却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忽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低头看去——是她方才掉在地上的剑穗,被风吹得碰到了他搁在膝上的手。他大概也睡着了,手搭在膝上,没有动。
她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去够剑穗。指尖刚碰到剑穗的流苏,他的手指也正好探过来,两个人的指尖在剑穗上碰在一起。
她没有收手。
他也没有。
洞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又矮了一截,火光弱弱地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笼在一起。
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温热的,带着火气残留的暖。
她应该把手收回去的,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应该回到"剑修与散修,萍水相逢"的位置上去。
可她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白姑娘,你的手,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