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身侧蹲下,与她平视。
她坐着,他蹲着。
这个姿势让他恰好能看清她微敞的中衣领口下,锁骨那道浅浅的阴影——月色里她的呼吸起伏了一下,没有躲。
"瑶姨。"他说,声音放轻了,"你今晚来,是不是听说了我在东域的事?"
她终于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什么都没藏住:担忧,后怕,还有一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什么。
"听说你被剑阵围了。"她说,声音还是平的,"正道联盟的手伸得倒长。"
"是伸得长。"他说,"十七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我数过。"
"你——"她皱起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半晌才说,"你如今气海圆满、就差最后一步,又练成了那门借力的功夫,他们拦不住你。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他说,"我不担心。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我要是真死在东域,"他说,看着她,"瑶姨会不会也提着一盏灭了的灯,走到我门口来。"
月光从窗棂里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风吾。"她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别说这种话。"
"那瑶姨告诉我,"他说,"你今晚到底来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半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声音闷闷的:"……你问我做什么,我哪里知道。我就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他伸手,碰了碰她放在膝上的手背。她的手一颤,没有收回去。
"瑶姨。"
"嗯。"
"你那盏灯,为什么灭了?"
她沉默了很久。月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脸上,明明灭灭。
"……怕太亮。"她说,"怕走到半路,被人看见。"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握进去,掌心的暖意一点点渡过去,她没有挣开。
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坐着,仰起脸看他,月光从她脸上滑过去,那颗泪痣像一滴凝住的泪。
"今晚的风月轩,没有别人。"他说,"灯灭着,也不会有人看见。"
她看着他,眼尾慢慢泛红。她站起身,站在他面前,仰着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月光吞掉:
"……风吾。"
他低头,吻落在她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