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三年前屠青阳镇的,是血煞殿的人,借了我们合欢宗的名头。"他说,"这件事我爹查了三年,查到了,一直压着没发,因为牵涉到正道几家的脸面。你要证据,我回宗门就让人送来。"
她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信我么?"他问。
她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不信。但你不用再追了。"
"我没在追你。"他说,"我说了,顺路。"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快步走远了。
风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衣在风里翻飞,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鹤。
他笑了一下,跟上去,不近不远,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就这么走过了两座山。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不大,细密绵长,把整片山道笼在白蒙蒙的水汽里。
白露瑶的衣裳湿了大半,发间的水珠顺着白玉簪往下淌,湿透的白衣上浸着雨水,也浸着她身上常年带着的那缕松风清气。
她找了一间山脚的猎户小屋,推门进去,屋里没人,灶膛里还有余灰,是守山人留下的。
她生了火,坐在火边烤衣裳。门被人推开,风吾进来,头发衣裳都湿透了,他也不客气,在火堆另一边坐下,把湿外袍脱下来拧水。
火光跳了两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说,声音在火光的映衬下有点哑,"你追了我三天,跟着我进了这间屋,你不怕我拔剑?"
"你要拔剑,早拔了。"他说,"峡谷口你都没刺下去,如今更不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一时糊涂。"
"嗯。"他说,"巧了,我也一直糊涂着。"
她抬头看他。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坐在火堆那边,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眼睛却很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要把她看进骨头里。
"风吾。"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放走你,回剑阁要受什么罚?"
"什么罚?"
"面壁三年。"她说,"掌门说,这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否则按门规,通敌是废去修为的重罪。"
风吾没有说话。
"我本来想,三年就三年。"她说,声音低下去,"我认了。可你为什么要追上来?你追上来,我这三年,要怎么过得去?"
火堆里"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风吾站起来,绕过火堆,走到她面前。她坐在矮凳上,仰着脸看他,雨声在屋外一层一层地落。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伸手,擦掉她脸上一点没干的雨水。她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那双杏眼里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面壁三年,我陪不了你。"他说,"但我可以让你这三年,不是一个人。"
她别开脸:"你少说这些。"